二人趕到東嶺上,果見橫著兩具屍體,身穿淺黑袍,頭戴黑巾,死狀極是殘忍。
俞公明細查兩具屍體的傷口,暗作比對,實難想象何等樣的指力、爪力,才能將兩個大活人,如同兩塊豆腐一般,挖出五臟,胸膛上插出三個透明窟窿。
尤其那三個透明窟窿,自胸前貫透至後背,傷口處並無指痕,那便是三指所發真氣所傷。
陸大有道:“我見過師父以紫霞神功摘花飛葉,十數片落葉釘在石壁上,深入不足一寸。”頓了一頓,搖頭道,“以指力而論,怕是不及這三個窟窿的了。”
俞公明沒見過,自不好判斷,道:“這二人不似被偷襲,不見隨身兵器,好生奇怪。”
二人四下尋找,俞公明來到東邊一里地外,只見一棵大樹上有個大手印,五指箕張。手印內樹皮已經枯萎,周圍的樹皮卻完好無損。
俞公明叫道:“六師兄,這邊。”伸手輕輕一按手印,看上去十分完整的大樹,登時從中段斷折垮塌,七零八落,碎了一地。
俞公明吃了一驚,呼道:“這是什麼掌法?”
陸大有臉色略顯蒼白,身子微抖,輕聲道:“師父提過‘百鳥朝鳳’的掌法,修煉者內功薄弱時,可藉助諸般暗器施法。一旦內功大成,便可用掌力催動,傷人於無形。”
俞公明一聽“百鳥朝鳳”這一名目,不似邪派招式,道:“本派失傳了?”
陸大有顫聲道:“那是魔教妖術。”過得片刻,又道:“兩位師叔便是死在這妖術之下。”
俞公明一聽之下,大為震驚道:“那還了得?”見陸大有沒反應,喚道,“六師兄,我們走吧,尋找大師哥要緊。如若魔教或嵩山派尋來,不致牽連村人。”
二人向南趕路,怕遇上魔教高手,刻意避開大路,始終取道於荒山野嶺,時常錯過宿頭。露宿荒野,陸大有也得練足兩個時辰的劍法,展開袈裟發上大半個時辰的呆,才肯罷休。
不一日已進入安徽境內。
只見前面路旁挑出一個酒招子,陸大有道:“去喝碗酒。”
二人緩步走近酒肆,一眼瞧見三個穿淺黑衣服的中年漢子,頭戴黑巾,各自埋頭吃一大碗素面,細嚼慢嚥,十分講究。
俞公明拉了一下陸大有,二人坐在北角一張小桌上,俞公明道:“店家,挑好的上。”
眼角餘光瞥去,但見那三人兵器不離身,一個腰間插著兩柄宣花斧,一個斜背一根鐵棒,一個腰纏鏈子錘。不由得想到,破解泰山派的招數中有用斧的,破解華山派用得多是棍棒一類,破解衡山派的正是鏈子錘一類兵器。
他越想越不心安,心思:“魔教中人,怎地也南下了?難道是衝著華山派去的麼?”不禁搖了搖頭,心道:“除非師父和林師兄找到了辟邪劍譜。否則,沒了大師兄這根柱石,華山派如何能夠抵禦魔教?”
店家上齊菜時,那三人已吃完素面,東首一人輕輕放下一百五十文,三人起身就走。
陸大有擰下一根雞腿,大口咀嚼起來。
俞公明挾了一口豬頭肉,低聲道:“會不會是衝著華山派去的?”
陸大有兩眼一瞪,猛咬兩口,咕噥道:“殺了姓林的才好。”
俞公明知他恨死了林平之,進而對師門之恩情也淡了,便不再說話。
二人吃飽喝足後,付了酒菜錢,先向東行半日,再折而南行。不覺闖入一處荒野大地,放眼望去,野草茂盛,野禽遍地。偶有大風吹過,吹得長草起伏不定,露出草面下大大小小的水灘,還有一具具瘮人的骸骨。
驀地裡,一草叢中射出一道銀光,俞公明閃身而至,拔開草叢撿起一柄斷劍,乃是劍的前半身。在周圍尋得片刻,找到一顆佛門念珠,圓潤光滑,顯見是上了年月。
陸大有叫道:“小師弟,這兒有一隻女人的布鞋。”
俞公明走近一看,一隻淡黃色布鞋倒插進泥坑中,鞋尖指向東南方向,沉聲道:“六師兄,這是有人留下的記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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