嶽不群忙攔住道:“師妹,不得隨意聽信旁人言語。他若真是本派某位前輩的後裔,豈有墮落到魔教的道理。”
蔡不易道:“嶽不群,你這話卻也沒說錯。只要正教中人人像你師父和你一般,指認他人為魔教妖邪,你這般的人便能永立不敗之地了。這份能耐,左冷禪倒是學了個七七八八,他才能對五嶽派中人任打任殺,卻無人有還手之力。”
甯中則叫道:“公明,你會會這個有眼無珠的狂徒。”
俞公明道:“是,師孃。”又躬身瞧向師父。
嶽不群道:“你的劍法由師孃所授,那便依師孃之令。”
俞公明道:“弟子遵命。”轉身瞧向蔡不易,一陣心悸難受,本是正邪雙方對峙,到頭來還是華山一派傳承“內鬥”。
蔡不易微笑道:“俞公明,按輩分,你得叫我蔡師叔。即便你是風師叔的傳人,今日動手,我絕不會手下留情。要怪就怪嶽不群夫婦執掌的華山派,早已是名存實亡。”
他忽又冷笑道:“嶽師兄,寧師姐,你們怎地不在福建另開一個‘辟邪派’,與女兒女婿共享天倫,將華山派歸還到真正華山派傳人手中,豈不兩全其美?”
俞公明怕說錯話了,不敢輕易接話頭,心思:“須得一招勝了他,才能挽回林、嶽二人慘敗的頹勢,給師父師孃以周旋餘地。”
剎那間,拔劍出鞘,劍如疾風,隱隱有風雷之聲。
蔡不易譏笑道:“疾風勁草?”
任我行臉色大變,喝道:“不易,小心——這招——終於使對了——”
但見俞公明劍影如亂雲穿空,劍光忽明忽暗,冷冽中暗藏萬鈞之力,電光火石之間,劍招綿密猶如絲雨潤物,更有雨雲輕舒輕揚。一氣呵成,竟是使得氣象萬千,百變千幻。
蔡不易劍只出鞘三寸,再無出劍之餘裕,登時驚呆在地。
忽見一道魁偉身影閃至,右手食指作劍,一指點到俞公明劍尖,一柄黑劍上登時火花連帶閃電。俞公明被震落在地,只覺“一團亂麻”瞬間匯入膻中穴,渾身鐵板一塊,動彈不得。
華山派眾人瞧得目瞪口呆,明明一招華山派劍法,俞公明使得竟有如此威力。眾人這才深知,一直以來,俞公明以清風劍藏拙,從未露過真實劍術。
任我行點了點頭,道:“俞公明深得風老華山劍法真傳,遠為不易精熟。只可惜,這小子筋骨漏風,並非修煉內氣的資質,資質也是不如令狐沖,那前程極是有限。”瞧著嶽不群笑道:“難怪你嶽掌門會暫時留下了他,高明,高明。”
他又搖了搖頭,嘆道:“四十年前,風老憑仗這一招‘白雲出岫’,連勝聖教七名長老。四十年後,華山上又有人能使得出來了。”
甯中則冷笑道:“這招的確是本派劍法,卻非任先生所說‘白雲出岫’。”
任我行笑道:“寧女俠,是這樣?”
甯中則道:“這一招,暗含本派劍招‘疾風勁草’、‘移花接木’、‘柳暗花明’和‘白雲出岫’四式,便連任先生也瞧不明白。”
任我行淡笑道:“難怪你們夫婦只能教出如豬如狗的弟子。原來,你們已然不知華山派劍招的本來面目,可憐,可憐。”
向問天道:“教主,莫非白雲出岫這一招,被華山派的屁宗拆成了四式?”任我行點頭微笑,向問天又道:“那倒與泰山派的七星落長空,有異曲同工之妙,泰山派卻未失傳。”
任我行道:“嶽掌門的師父清玄子,是知曉這一招的真面目,卻也明白以嶽不群的資質,無法傳承下去。
“清玄子更明白嶽不群為人心胸狹窄,容不下能人,便將之一拆為四,做為華山屁宗派的入門劍招。
“那便是寄希望屁宗一脈若得遇一個奇才,悟透這一招,也能令華山派不斷了香火傳承。
“清玄子算計了一輩子,到頭來,也得嚥下他自個兒選擇的一杯毒酒。
任我行突然發問道:“嶽不群,本教十大長老的下落,今日倒要向你打聽打聽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