嶽不群夫婦為之一怔,皆不知任我行所云。
俞公明漸覺膻中穴中一團“亂麻”,更為霸道凌厲,將原有十三道真氣亂捲了進去,便隱隱覺得那團“亂麻”多達數十個“線頭”。潛運神功,胸口猶如寸裂,劇痛難當,那團“亂麻”愈亂愈緊。
舒奇扶他起來時,甫一聽到任我行問“本教十大長老”,大為駭然。只沒想到,華山絕頂思過崖上那個山洞中的秘密,便連魔教後輩也知之極少。
但見任我行臉上青一片,紅一片,偶有紫紅色夾雜閃過,背部微微鼓脹,轉眼即逝。
任我行側對著嶽不群夫婦,站立不動,銀髮半遮臉半遮背,極難發現。過得一陣,竟也朝俞公明瞧來,冷電似的目光霍地在他臉上轉了兩轉,若有所思。
俞公明心思:“任我行有傷在身?”
忽聽任我行笑道:“嶽不群,你當真不知?”說話間,身子一縮一伸,神如尺蠖之行,頭頂飄浮絲絲縷縷黑色灰塵。
嶽不群怔怔瞧著任我行頭頂,任我行緩緩轉身也瞧了過去,四目相對,電光四射。
任我行桀驁不馴大笑幾聲,道:“風老先生這個小徒兒,筋骨漏風,經脈更見漏風,卻助任某解除暗傷。嶽不群,寧女俠,任某賞他一樣東西,你們不會難為他,甚至殺了他吧?”
俞公明暗覺胸中那團似在自行“生長”的“亂麻”,一顆心怦怦亂跳,心道:“我吸了任我行的內功過來?”實覺不可思議。
甯中則冷哼道:“任先生,成名數十年,如何與一個十九歲的少年犯難。”
任我行搖手道:“老夫的吸星神功,蓋世無敵,卻吸不到一個筋骨經脈漏風之人的內功。你夫婦二人苦修紫霞神功時久,於內家練氣上不過二流成色,自是瞧不出破綻。否則,方才乘虛而入,老夫倒也著了嶽君子和寧女俠的道。”
他復又看向任公明,淡笑道:“這小子好似明白一點點。他的內功不可能高明過你們夫婦的了,這一身筋骨異力,卻也是武林奇緣。”
俞公明暗自運轉織金玉牒所載神功,強捱劇痛,登覺胸中一團“亂麻”徐徐舒展,有數十個線頭慢慢探出,如絲如縷,不走經穴,朝四肢百骸蔓延。
他一時難以索解,究竟是自己所吸納,還是任我行所釋放。但這團“亂麻”分明是日積月累之下,反覆吐納壓縮,將數十種完全不同的“真氣”匯聚了一團。
任我行浸淫“吸星大法”數十年,卻也瞧不出俞公明竟能解那團“亂麻”,而他自個兒只能鎮壓封印在陰蹻脈和陽蹻脈數個穴道之間,使之迴轉如意,不影響吸星大法的行功。
一經藉助俞公明漏風之軀,將之一排而出,更有源源不斷的吸星真氣轉入陽蹻和陰蹻,頓時如釋重負,身輕體健,說不出的酣暢淋漓。
任我行走向嶽不群,笑道:“嶽君子,不知你的華山劍法,是否高明過令狐沖和俞公明。老夫未曾行走十數年,技癢難耐,可否討教幾招。”
甯中則瞧了一眼丈夫,道:“華山派劍法,不弱於人。我先領教過任先生的高招。”
眾弟子都呼道:“師孃。”
任我行微笑道:“寧女俠,你我不必比試,你若能將‘白雲出岫’使得如俞公明那般,老夫便認輸離去。”
甯中則臉色一寒,不禁瞧向俞公明,只見俞公明雙手拄劍,身子顫抖不已。一旁的令狐沖,迷迷糊糊模樣,將死非死。一時卻也心酸不已,心思:華山派若有這二人,原也不弱。
那戴斗笠的人道:“寧女俠,令狐沖身受重傷,如廢人無異。俞公明小小年紀,能承受爹爹一擊,全仗一身奇筋異骨,絕無再戰之力。”
向問天嘿嘿一笑道:“事臨頭,你夫婦才發現僅有可用之二才,卻被你們自廢之,傳了出去,何嘗不是一樁武林佳話。”
嶽靈珊越瞧俞公明越生氣,大怒道:“華山派沒了,也不干他二人事。”
蔡不易點頭道:“不愧為嶽不群的女兒,替父說話,那是很好的了。”瞧向甯中則,笑吟吟說道:“師姐,白雲出岫這一招,我使不出來,你也使不出來的。”
甯中則黯然不語,心知的確如此,而這其中的奧秘,她竟不知,想來丈夫也不知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