俞公明怔怔的站在一旁,華山派頻生變故,青城派公然叫戰,他心中當真五味雜陳,回思自受師父收納入門,不授一招半式,三年以來,頗履風波,無不懷感恩之心,謹小慎微。
華山派二十餘名弟子中,唯大師兄令狐沖與他出身低微,一個流浪街頭的乞兒,另一個也是出身寒微的孤兒。
但見師孃一張臉脹得通紅,拔劍出鞘,俞公明再不猶豫,站在師父和師孃面前。今日便是死在這位一代宗師的劍下,須得血戰一場,不負師門,更不負青袍人。
侯人英譏刺道:“俞兄弟,嶽門四人從未把你當作人看待,你又何苦強行出頭。”
俞公明道:“皇天后土,實所共鑑。俞公明尚在華山派一日,便與華山派共存亡。若因此而為天下英雄所笑,那也無所謂。”
驀地裡,聽一人冷笑道:“瞧你人高馬大,五大三粗,一個北方粗獷野蠻漢子,也配被天下英雄正眼相瞧?”
俞公明凝神一聽,好似這人說話時,繞著房梁旋轉,心道:“好高明的輕身功夫。”
但聽那人又道:“嶽不群不交出辟邪劍譜,今日誰也救不了華山派。”
俞公明聞聲之際,隱隱覺得這是第二個人的聲音,一時難以相信世上竟有如此相似的聲音,便連擅於聲技的人,也難做到。轉念即明,先前那句話是三四個人一氣說話,才如繞房梁旋轉一般。
青城派趁著大師兄離開華山門戶之際,驟然發難,確是一招妙棋。
俞公明心有所疑,亦不敢分神半點,注意房樑上動靜。眼角餘光所掃之處,竟發現師父師孃緊張的瞧著門外,餘滄海背對著門,卻也下意識注意門外動靜。
過得好一陣,大笑聲四起,聲震屋瓦。
俞公明陡然聽到極細微的蜂鳴聲,身形一閃,騰空而起,長劍連連圈轉,便似繞指柔一般的劍幕,籠罩丈餘方圓。電光火石之間,一個個劍圈中叮叮噹噹聲疾響。
餘滄海瞧得目瞪口呆,大呼道:“這招‘天紳倒懸’,怎地會這樣?”
嶽不群夫婦大驚失色,心中駭浪翻滾,二人均想:這招位在“有鳳來儀”之後的“天紳倒懸”,並非華山派絕招,尋常弟子修煉一個月,便能掌握三個訣竅。這劍招到了俞公明手中,竟然如此神妙,簡直已極。
嶽不群竟不記得華山派上代中,有誰能使將這招劍法使成這樣,便連他心底永遠不願再提及的“那個人”,似乎也從未使過。
但見俞公明以重劍擊碎細釘暗器,橫劍而立,朗聲道:“四位前輩以英雄好漢自居,何以如此鬼祟?”
一人緩緩的道:“這小子筋骨異常,力自筋骨中自然透出,手中重劍便如筋骨之延伸。如此以來,他所使劍招將是自然的十分高明,大家須得小心。”
話音未落,房樑上出現三個殘影,轉眼即逝。
眾人都未瞧得清楚,卻見俞公明揮劍朝門口搶攻過去,門口有人道:“好眼力。”
霎時之間,三人猱身而上,皆使奇詭的軟劍,經三人所使,俞公明好似被十數條毒蛇圍攻。那劍也非軟劍,而是三人加持內力於劍身,使得劍身極是柔軟,殘影層疊。
俞公明心無旁騖,所使華山派正宗劍招,百變千幻,奇招迭出。便連一招主攻人下盤的“有鳳來儀”,變幻無方,劍勢自下而上層疊湧起,隱隱有鳳凰展翅之狀。
嶽不群又驚又恐,心思:“這招有鳳來儀,怎地能這樣?能那樣?”
他養氣功夫極佳,情不自禁一陣凌亂急促,低聲道:“華山劍法,絕無這般使法。”
餘滄海一臉似笑非笑,心知如此劍招,嶽不群夫婦也是使不來,心下暗喜道:“多虧有人暗中相助。若不然,今日與華山派一場大戰,青城派可要當著天下群雄的面,敗個透徹。”
一個沉悶的聲音冷冷哼聲道:“這是華山派劍招‘有鳳來儀’?簡直是博大精深一門‘有鳳來儀’劍法。”
說話之人正是泰山派掌教天門真人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