隻身走出客棧,來到城南一家酒樓,叫了一桌好菜,吃得正香,卻見黃鐘公邁著方步走將過來,從從容容坐在對面。
俞公明知他是魔教中人,卻也沒了要打要殺的強烈念頭,只是看了他一眼,繼續吃喝。
黃鐘公捋須微笑道:“俞兄弟,老夫要向你求證一件事。”
俞公明道:“前輩乃是魔教中高人,晚輩不敢聆聽教誨。”
黃鐘公笑道:“在你眼中,何謂正教?何謂魔教?”俞公明為之一怔,黃鐘公又道:“你自個兒親身經歷,不能回答這個疑問?”
俞公明不言語,黃鐘公笑嘆道:“若不能回答,你又何苦走出‘龍歸客棧’,隻身來到這‘淵明酒樓’,形單影隻。”
俞公明一顆心七上八下,實無言相對。
黃鐘公道:“華山嶽先生,人品貴重,收拾華山派殘局,名聲原是極好。只他出身名門,打心底是不大可能瞧得起出身寒微之人,那又非真人君子所為。”
俞公明道:“真人君子,又豈能在徒弟面前說人師父的理?”
黃鐘公點頭道:“做人一世,不忘本又是極難得一件事了。俞兄弟,你當真見過劍神風老先生?如何才能找到他老人家?”
俞公明搖頭道:“晚輩沒有見過一個叫‘風清揚’的人。”
黃鐘公道:“唉,我很想知道,當年那一役的勝敗。”不由得望向窗外,重嘆一氣,“究竟誰更勝一籌?天怒劍法盡皆失傳,實為武林一大憾事。”
俞公明心中一凜,想起那黑布所載劍譜,第三招上便有“天怒”二字,好奇的問道:“前輩,天怒劍法是什麼來頭?”
黃鐘公道:“四十年前,武林中有劍神、劍邪、劍佛、劍妖、劍奴五大使劍高手。五人之中,只有劍奴不是中土武林中人,所修天怒劍法,驚豔一時。曾在黃山上創立一個門派,很快便銷聲匿跡,不復存在。”
俞公明道:“可是天子劍派?”
黃鐘公大喜道:“你怎地知道?是風老先生告知你的麼?”
俞公明搖頭道:“黃山腳下,聽人說起‘天子劍派’,今日聽前輩一說,也只胡亂一猜。”又道:“前輩是天子劍派的傳人?”
黃鐘公道:“黟山派,被突然崛起的天子劍派所滅,之後再也沒能重立門戶。”
正說間,只見一行六人走進酒樓,六人身著衣飾頗為古怪,頭上戴雞冠僧帽,身穿大紅馬甲僧衣,說話也非漢地漢話。
黃鐘公道:“血刀門人,來的好快。”
俞公明一聽到“血刀門”,自然想到昨日誅殺那人,不由得多看幾眼,卻見其中一個瘦子也瞧了過來,一雙炯炯目光牢牢釘在黑劍上。
另五人跟著也瞧了過來,一個又肥又高的人嘰哩哇啦一陣,伸手一指,嘰哩咕嚕的說了幾句話。
俞公明一句話也沒有聽懂,黃鐘公卻道:“他們問你,是不是殺害他們師弟的兇手?你是不是華山派弟子俞公明?”
俞公明朝那六人道:“我是俞公明。”
那六人面面相覷,一陣比劃,黃鐘公跟著嘰哩咕嚕說了兩句。那六人立時圍了上來,便要動手,卻見俞公明吃喝不誤,又往後退了數步。
一個長相斯文的中年男子咬舌說道:“你不尊重我們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