俞公明心間茫茫,越思越感迷惘,不自禁的搖了搖頭。
黃鐘公瞧得明白,朝那六人嘰哩咕嚕說得五句,那六人皆單手一立,轉身下樓去了。
黃鐘公道:“俞兄弟,老夫告訴他們,他們的師弟偷襲在前,大違武林規矩在先。即便他們六人聯手,也非你敵手。”
俞公明道:“多謝前輩。”
黃鐘公忽又問道:“俞兄弟,少林寺方丈方證大師,是否將武林奇功‘擒龍手’,傳了給你?”
俞公明為之一怔,疑惑道:“什麼‘擒龍手’?”
黃鐘公道:“擒龍手,乃是少林密藏的一門絕藝。方證大師說,此神功只在三百餘年前,那還是大宋哲宗年間,一位前輩將其修成。在那位前輩上下數百年間,也只達摩祖師一人修至大成之境。”
俞公明啞然失笑道:“晚輩豈敢與兩位前輩相比。方證大師,又如何能將如此神功絕藝,私相授人?”
黃鐘公點了點頭,話鋒一轉,卻道:“葵花寶典,那般驚世駭俗的武學寶典,也能橫空出世,引發百年風雲。俞兄弟,可見這世間之事,並無絕對之處。”
俞公明登覺黃鐘公有所隱指,一時難以索解他真實用意,只知自個兒與葵花寶典並無瓜葛,道:“擒龍手,似不能與葵花寶典並論。”
黃鐘公道:“自紅葉禪師圓寂之後,葵花寶典只有殘卷流傳了。”
俞公明道:“前輩是說,擒龍手難以練成,完整的葵花寶典,實也沒有什麼人完整練成?”
黃鐘公道:“不錯。寶典再好,也須得一具肉身凡胎載之。這其中的道理,當今之世,沒幾人可與方證大師可比。他不傳你少林心法,只傳形法,其用意深遠,非外人所能知之。”
俞公明鬆了一氣,笑道:“前輩,您誤解了方證神僧。”
黃鐘公道:“老夫不才,卻與方證神僧稱得上是‘故人’。四十年前,我二人便覺得葵花寶典出世,十分蹊蹺,極像一個大陰謀,就此分頭追查。不知不覺,捲入了正邪是非之中。”
黃鐘公捋須長嘆道:“正教也好,魔教也罷,對有志之士來說,皆是一般。左冷禪欲以五嶽盟主之尊,收攬正道諸派,與少林、武當三足而立。魔教中未必沒有一心向善,努力將魔教帶出黑暗的有志之士。到頭來,不過是殊途同歸,唯此而已。”
俞公明已然吃得大飽,飲酒消食,覺得這話很有些道理,不禁想起前世記憶中的一句話,“現實與理想之間隔著血海”,緩緩道:“那與晚輩沒什麼干係。”
只見丁堅走進酒樓,黃鐘公立時起身迎了上去,二人低語幾句,黃鐘公先行出門,丁堅卻朝俞公明道:“俞兄弟,龍歸客棧,正有大事發生。”
俞公明嗯了一聲,買了一葫蘆酒,不緊不慢走出酒樓,腦海中只盤旋著一個念頭:“如若真要離開華山,該怎麼告別?”
他走得極慢,迴轉龍歸客棧,隱隱傳來叮叮幾下兵刃相交之聲,心下一凜:“正道各派雲集,什麼人又在客棧中鬥劍?”
當下快步走向聲音傳來的方向,只見客棧大院中有四人縱躍起伏,惡鬥方酣,乃是二對二。其中二人,赫然是師父師孃。另二人一個穿黑衣服,使鑲銀鐵爪,一個穿白衣服,戴一雙鍍金手套。
俞公明順勢掃過一眼,只見西南角上站著華山派眾人,勞德諾、施戴子、林平之、嶽靈珊、舒奇等人都臉色蒼白,嘴角帶血。實不知只一頓飯功夫,發生了什麼大事。
轉念尋思:左盟主統率的五嶽派高手,齊集臨安,怎地總有人屢屢向華山派發難?另四派全然置身事外,不聞不問?
忽聽那穿白衣服的人笑道:“寧女俠,華山派玉女劍十九式,的是神妙。只可惜,您修煉未到家,要破我鐵拳,便不能夠了。”
俞公明見師孃劍招的確開始散亂,心思:“若用青袍人所授玉女劍法,豈有破不了他那鐵拳的道理。師孃用劍極是死板,又強行以氣御劍,鬥得時久,自然落敗。”
他如此一想,竟是隱隱想到了華山派劍宗和氣宗相爭的一點皮毛。似乎,究竟練氣為主,還是練劍為主,都不是根因之所在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