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戶上劍光一閃,快似閃電,但所指之處,正對著俞公明咽喉,竟無分毫偏差。
倏忽之間,俞公明身子伸展,擰腰之際,出鞘之劍恰到好處,刺中那人腋窩。
那人身子一縮,順勢夾住來劍,左掌自劍鋒下穿出,拍向俞公明胸口。俞公明卻不躲避,左掌跟著擊出,兩掌相擊,嗤嗤聲響。
但見九根銀針穿透那人手掌,針上滴下如墨汁般的血滴,俞公明叫道:“毒針?”
那人一中即離,快捷無倫,從視窗飄出。
俞公明原地擰身,猱身跟上,二人越過屋瓦,追到北郊,眼見那人身影隱沒在山後,只得作罷,提聲喊道:“前輩,心狠蝕本,學為好人。”
其時,朗月在天,星河燦爛,夜風吹過,好一陣淒冷。
俞公明低頭一瞧左手,手掌上兩片極堅韌的牛皮,中間夾雜著一層薄薄鐵片。倘若那人傾注畢生內功,必定能穿透。
此刻想來,那人有意使那招,便是誘引他對掌,好以毒針害他性命。
俞公明思索著迴轉客棧,但見七師兄和八師兄蜷縮地上,奄奄一息。
八師兄英白羅的境況尤為堪憂,立時一指按住廉泉穴,一指按住腹哀穴,稍一運功,咻的一聲,胸膛上彈出一枚極細的鐵針。英白羅身子徐徐舒展,嚶嚀個不停,似難受已極。
如法救了七師兄,陶鈞內功較為深厚,悶哼幾聲,昏睡了過去。
俞公明將二人抱到床上,正自疑惑不解是,竟見窗外站著一人,默默注視著屋內,抱拳道:“前輩,晚輩華山派弟子俞公明。”
那人點了點頭,俞公明開啟門,但見門外站著一個身背胡琴的老者,呼道:“莫師伯?”
這人不是別人,正是衡山派掌門人莫大。
莫大淡淡一笑,走進屋子,坐在椅子上,道:“瞧你對付那人的法子,你們交手已不是一回兩回?”俞公明點頭道:“莫師伯高見。”
莫大淡笑道:“你能活到今日,真是一件奇蹟之事。”轉而問道:“俞賢侄,你在那裡學全了五嶽劍派失傳的劍招?”
俞公明為之一愣神,莫大又道:“風前輩和清羽前輩,的確是五嶽劍派同儕之中,出類拔萃的人物,卻也並非沒有對手。他二人更無可能習齊五嶽劍派所有招式。”
俞公明登時明白過來,莫大已到過華山上查訪,道:“師伯,晚輩在一處秘洞偶爾得之。”
莫大道:“你沒告訴嶽先生和寧女俠?”
俞公明一陣羞愧,按理這事應是告訴師父師孃,當時想來大師兄思過結束,自會告訴師父師孃。到得後來,不知怎地陰差陽錯,將這事隱了去。如今二人誰先提,便是害了另一人,更難開口。
何況,嶽不群與令狐沖和俞公明之間的師徒芥蒂,已到了門戶之見的境地,實如仇讎。
莫大道:“人,很難有未卜先知的能耐。故而有些事,看著很不仗義,到得後來才發現,卻是做了一件天大的好事。”
俞公明聽他話裡有話,道:“師伯,請指點。”
莫大道:“泰山派離開嵩山後,連遭圍殺,天門真人仗著精妙劍法,殺了十數名高手。倘若泰山派劍法被其他人窺知,泰山派怕有滅門之禍。”
俞公明吃了一驚,道:“師伯,那會是什麼人?如此膽大包天,攻擊強大的泰山派。”
莫大不答,又道:“賢侄,你能暗傷左冷禪,可是真正救了恆山、泰山、衡山三派數百條性命一回。左冷禪武功威望,遠在我三人之上,令尊師也是不及,他絕不會善罷甘休。”
俞公明心領神會,便將所學衡山派劍法一一使將出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