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平之猛然抽劍,紋絲沒動,但見俞公明食指輕輕一彈劍身,劍身顫抖不已,震得一條右臂酥酥麻麻,幾欲握不住劍柄。他倒吸一口冷氣,又驚又恐,怒道:“你——”
英白羅急道:“師弟,快擒下了這狗賊,別讓他再行的害人。”
俞公明不緊不慢,淡然道:“少鏢頭,你與師父、師姐之間的愛恨情仇,與正教武林之間的恩怨,一概與我無關。剛剛這一指,只為告訴你,你我恩怨早已清了,你別再糾纏我。否則,我殺了你,絕不容情!”
林平之朝任盈盈和儀琳二人一指,厲聲道:“你不救她們?”
俞公明搖頭道:“你殺了她們,自有人找你報仇,與我有什麼相干?令狐沖要殺我時,她們也永遠地站在令狐沖一邊。你愛殺誰便殺誰,別惹我就好。”
俞公明朝林平之擺了擺手,淡淡道:“滾。我永遠的不想再見到你。”
林平之好似受到了奇恥大辱,一張俊美的臉上猩紅熠熠,無比妖媚,便連男人看了也心熱臉熱。他素來不服俞公明,今時更加的不服了,氣往上直撞,冷哼道:“你個臭趟子手,有能耐就殺了我。”
林平之一劍刺來,行動如電,眾人沒瞧得清俞公明如何拔劍,卻見他手中一柄重劍的劍尖倏忽間抵在林平之的劍尖上,嗤的一聲脆響,林平之手中一柄薄劍分為兩半。這一下太過突然,所有人都為之窒息。那分明俞公明拔劍速度比林平之還要快。
俞公明實也暗自心驚,這些時日來,他放空了自己,再也不刻意的苦練,反而與武學一道上另窺堂奧。這一劍所發招式,正是華山劍法第一招“疾風勁草”,冥想存想中總有諸般想法,最佳化這一招。此刻使來,雖不如想象中那般,但威力已然超凡。
林平之緩緩道:“好一招‘疾風勁草’,俞兄弟,你的劍法竟然高明到了如斯地步。”
俞公明道:“心無所住,招無所形。少鏢頭,你的劍法遠為我高明,我自知不如。然而,你心中藏了太多的愛和恨,它們太重、太重,時常壓得你喘不過氣,甚至惡夢連連,那自然會影響你拔劍、出劍的速度。你不妨放過自己,輕輕鬆鬆活一回。”
他頓了一頓,沉吟道:“你殺了足夠多的人,他們難道沒有妻兒老小?泱泱江湖,絢爛武林,但憑你一身武藝,能做的事實在太多、太多。便如令曾祖遠圖公,開福威鏢局之基業,稱雄武林數十載,何嘗不為人所稱道。”
林平之惱羞成怒,突然反衝向隨從,但見一道身影閃至,當即揮袖擲出數十枚鐵針,但見重劍圈轉之際,連同他兩隻手也裹住。那一枚枚鐵針倒轉,細細密密的插在他衣袖上。
俞公明冷笑道:“你可真是死性不改,那就讓師父和師姐決定你的生死。”伸手點了他數個大穴,緩緩取出兩個藥瓶,“中條山時,我實不忍害你,讓你服了這藥。這回,我可不能再行手軟。”
那些俊秀青年紛紛道:“多謝俞大俠活命之恩。”
俞公明朝他們揮了揮手,立時收劍逃走,他果斷給林平之服下一粒藥,將解藥交給英白羅,道:“八師兄,勞你將解藥轉給師姐,由她決定林平之生死。”
林平之剛要張口罵人,俞公明點了他啞穴,便在此時,施戴子、高根明、陶鈞和嶽靈珊等人到來。
嶽靈珊叫道:“平之,平之,你怎麼了?”俞公明正好將解藥遞過去,道:“師姐,這是解藥。”嶽靈珊道:“什麼解藥?”俞公明道:“霜之哀傷的解藥。三年之內,林平之隨時服下,隨時解毒。三年之後,他會如遭霜打一般,慢慢的枯萎而死。”
嶽靈珊便要打開藥瓶給林平之服下,施戴子等人搶到身前攔住,高根明道:“小師妹,你若給這妖人服下解藥,定將遺禍武林,禍害華山。”施戴子道:“小師妹,別忘了他送信上華山的事。三月三日,轉眼便到。”
嶽靈珊瞧著俞公明,囁嚅道:“師弟,你怎地如此狠心害平之。”俞公明微微一笑道:“師姐,解藥在你手上。我是狠人、惡人,如今這做好人的機會,自然留給了你。”
林平之又羞又怒,苦於說不出話來,只能乾瞪眼。
這會兒功夫,任盈盈衝破穴道,冷笑道:“嶽姑娘,你遲早死在林平之手上,真是苦了衝哥,為你而孤身犯險,差點被林平之殺死。”
儀琳也走過來說道:“嶽師姐,林平之只有幹壞事的心思了。”
嶽靈珊怒視二人道:“他是華山派弟子,要你們管麼?”
俞公明點了點頭,道:“這才是師父師孃的女兒。”暗諷師父去年一番舉動,以假女兒盅惑眾弟子。
他慢慢的轉身,邁著小小的方步,朝店外走去,好一副閒庭信步模樣,儀琳追上來說道:“俞師弟,那老嫗打傷大師伯,逃走了。掌門師伯十分自責,但還是希望你若遇到,別害了她性命。”
俞公明臉上表情微微的一動,沉吟好一陣,道:“定靜師伯無大礙?”
儀琳登時兩行清淚滑落臉頰,泣聲道:“多虧師父發現的早,掌門師伯施救及時,大師伯才保住一條命。她老人家丹田受損,武功跟著大損,再也難復往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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