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老嫗邪魅微笑,搔首弄姿,雙手指縫中八枚金針閃閃發光,天色暗了下來,針光越發明亮,她細聲道:“單打獨鬥,你非我敵手。”
俞公明知她打傷恆山定靜出逃,恆山派無力追蹤,卻沒想到會來到華山腳下,沉吟道:“前輩武功之高,只叫人驚歎,晚輩自愧不如。”又道:“前輩,定靜神尼她還好嗎?”
那老嫗魅笑更濃,說不出的妖媚,細聲道:“想用一個老尼姑分我的心,作夢。”
只見一枚金針破空,咻咻聲四起,剎那間幻化出成百上千枚細如牛毛的金針,如一片鑲有紅邊的金雲。眼見俞公明避無可避,挺劍一刺一攪,一個鯉魚打挺,自針雲中穿梭而過,一劍刺向那老嫗咽喉。
那老嫗人針分離,一時手中沒有兵刃,憑仗鬼魅身法閃避,驚道:“你的身法,怎麼跟我的不一樣?”
俞公明森然道:“那有什麼奇怪,你不是人,我是人,唯此而已。”
隱隱瞧出那詭秘針法,實是一種障眼法,一旦被人突破假象,後繼並無多少精妙變招。甚至看似鬼魅的身法,似有縮骨松筋之狀。索解之下,他所擁有的“葵花寶典”,並無這樣古怪法門。
那老嫗尋機拔下發簪,刺在俞公明劍刃上,叮的一聲清響。俞公明手中劍飛脫而出,人也後仰倒縱而去,伸手握住劍柄,奔進黑夜。那老嫗獰笑道:“想逃?”
那老嫗一追之下,轉眼沒了任何蹤影,大吃一驚,吼道:“我又上當啦。”
忽聽空氣中傳來一聲輕笑,她連連疾奔疾追,瞬息間踏遍方圓數丈,當真快如閃電。
俞公明躲在暗處,暗自心驚,這人武功高明至斯,單打獨鬥,當今武林中真不知有幾人能敵得過。自忖自己這點微末道行,只能趁對方反應不及,偷襲巧得之,實不能冒險周旋,當即趁著夜色掩映離去。
他向南而行,那老嫗向北追趕,只一頓飯功夫,二人相距近百里。俞公明不敢進入鎮甸,只得在山野間露宿。過得數日,一路東行,想起丐幫幫主解風父子之死,徑往那座山中草廟。
遠遠瞧見有人站在廟頂,有人在廟四周把守,心下大奇:“什麼人會如此嚴密把守一座無人主的草廟?”
一時不敢靠得太近,只得繞行到南面,自一處背陰地靠近過去,距廟十來丈時,隱隱約約聽有人說話:
“解風死在了這裡,正好被俞公明遇到,真是奇事。”
“小賊並無圖謀丐幫幫主之嫌疑,解風老賊為人精細,豈有不安排丐幫大事的道理。”
“或許,解老幫主只是來不及。”
這第三個說話的聲音,竟是少林寺方丈方證大師,俞公明分辨出來,吃了一驚,心道:“先前那二人是什麼人?能與方證一起的人,無不是德高望重的武林耆宿。”
最先一人道:“方丈大師,總不能坐視俞公明執掌丐幫?”
方證嘆道:“俞少俠以丐幫絕藝降龍掌,打敗桃源派‘六陰冰骨爪’,的是堂堂正正了。”
那第二人道:“此次五嶽派與西域武林鬥劍,一敗塗地。倘使西域武林自關中進擊中原武林,華山派又將首當其衝。屆時,只怕五嶽劍派又要結盟。方丈師兄,多年前轟轟烈烈的五嶽風雲,不可不防。”
最先那人又道:“大師傳授俞公明少林絕藝,一番未雨綢繆,小賊圓滑,並未上當。”
俞公明一聽之下,大為驚心,要說當初為救陸大有而上少林時,方證大師有害己之用意,實難想象。畢竟,當時差人殺之,易如翻掌。
方證道:“少林絕藝,便是一套長拳,也有相應的運力呼吸法門。之後的羅漢拳、伏虎拳、韋陀掌等,每一門少林絕藝皆有獨一無二的運氣運力法門。老衲惜才,也有試才之心思,要看看他所修煉內功,是否能夠催動少林絕藝,並無害人心思。”
那二人同時道:“大師,少林絕藝豈能被非少林內功所催動?”
方證道:“鄙派前輩記載,大宋年間,有一位西域高手,以一門道家奇功催動本派諸般絕技,以假亂真,便連本派高手,未能瞧得出來。非得修煉同樣奇功的人,方可瞧出破綻。
“三年前,老衲見俞少俠劍術精湛,有一學即會、一會即精之跡象,便想到了這一層。這才巧借傳授破解分筋錯骨的機緣,傳了他八門少林絕藝。
“今時看來,老衲失算了,當真沒算到俞少俠醉心武學,卻不痴迷。年輕人當中,那份‘夠了’的心境,太過難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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