俞公明深覺少林武當追查至此,大有古怪,其牽涉之深,非自己所能左右。由此向東便是河南境內,少林寺和嵩山派地界,折而一路向西,進入蜀地。
川蜀之地,物華天寶,人傑地靈,有樂山大佛、都江堰等千古遺蹟,更孕育了峨眉、青城等名動武林的大門派。
這日走到蒼溪,狂風大作,黑雲更濃,猶豫向西去往青城山,還是向南前往峨眉山,一時拿不定,在縣城投了店。頃刻之間,大雨傾盆而下,天地間一片雨簾。
大雨殺殺聲中,忽見數十人狼狼狽狽而來,仔細一瞧,竟是青城派餘滄海師徒。
餘滄海像是受傷極重,臉如死灰,全仗大弟子侯人英和二弟子洪人雄相扶,才能行走。他本就身材矮小,被兩個身材高大的弟子架著,頗有一番滑稽之象。
俞公明與這老道屢屢交惡,但此刻瞧見一派宗師落難至此,不禁想到師父攜眾徒走下華山的情景,再也高興不出來。
青城派,實也武林名門,因一時貪念滅了福威鏢局,名臭一時。如若能及時撥亂反正,過不得一半代人,又將被人刮目相看。
青城派一行人睏乏飢餓,不得已暫投了店,沒了往日稱霸蜀地武林的威風。一經店夥計端上來手抓肉、肉湯,渾濁的米酒,狼吞虎嚥,全無往日彬彬有禮形象。
俞公明瞧見方人智左腰間一個掌印,為之一怔,那掌印分明是在採石磯慘殺丐幫弟子的掌印,尋思:“什麼人如此張狂,敢向青城和丐幫兩大名門暗下殺手?”
正要琢磨如何向青城派詢問情由,忽聽得馬蹄聲響,十數騎馬飛馳而來,紛紛勒停在客店門前。來人個個身穿紫衣,腰懸寶刀,自左至右斜背一個半臂粗細的金索鏈。其中一人的紫色顏色深了許多,有臨近紫黑色。
那人相貌平平,勒馬自馬隊中走將出來,氣度超凡,勒韁笑問道:“餘觀主,慢慢吃,我們趕時間,卻也不急於一頓飯功夫。”
餘滄海一派宗師,緩緩放下茶杯,一隻手哆嗦的極是厲害。
青城派眾弟子如鯁在喉,都僵住了一般,有的正咀嚼一塊肥肉,有的捧著碗喝湯,有的用筷子夾菜,有的一口嚥到喉嚨,兀自不敢用勁吞入腹中。
一個紫衣人道:“四哥,俞公明已出現在華山周圍,咱們須耽誤不得太久。”
那為首紫衣人笑道:“俞公明上華山驅趕了桃溪派,其武功已然不容小覷,擒殺他當不急於一時。解除青城山後顧之憂,恭候宗主大駕,才是此行蜀地武林的首要之重。”
俞公明思潮雜沓,這些紫衣人究竟是什麼來歷,竟要無端地擒殺自己。他們又是如何知曉我上得華山,驅趕桃溪派?一想至此,疑雲大起。
只見餘滄海緩緩站將起來,咳嗽幾聲,道:“可否容得老道安置一番後事?”
那紫衣人搖頭道:“餘觀主,不必,不必,你傳位給誰,轉眼間也只一具屍體。青城山已被宗主大人相中,將要營行宮之用,只能委屈您老人家和一眾徒兒啦,爽爽快快的去死。”
餘滄海大怒,恐懼之意大減,嗆啷啷一聲拔劍出鞘,剛要挺劍縱身,忽見一粒蠶豆飛至,貼著劍刃飛過。他大吃一驚,連忙倒躍開數步,喝聲道:“什麼人,暗算害人,算什麼本事?”
那紫衣人猛一勒韁,沉聲道:“不知是中土武林那路朋友,還請賞臉現身相見。”
俞公明暗自得意,這一手擲蠶豆的法門,用勁之巧,發招之秘密,的確很難看出路線和淵源。但見兩名紫衣人下馬,並肩走進店內,雙目如炬,掃過眾客人,在俞公明身上未曾有一絲絲的停留。
俞公明這個裝束,頭戴方巾,身披鶴氅,似道非道,似儒非儒,五柳銀鬚垂至胸前。餘滄海、方人智等人早已瞧見,卻那裡認得出。
那為首紫衣人喝道:“先殺幾人。”門口那二人聞聲而動,分向兩側撲向無辜客人,嚇得客人四處亂躥,夥計和老闆也奔向後廚。
二人剛要舉劍殺人,忽覺手腕一麻,手中劍落地,又覺眉心、心口兩處痛麻,直挺挺後仰栽倒在地。他二人倒未斃命,亦未受到斃命之傷,只是心脈被封,血火攻心。
那為首紫衣人仍沒瞧出破綻,自行跳下馬背,大步奔進客店,沉聲道:“如此精妙的暗罵手法,不知是中土武林那一路英雄好漢駕臨,恕在下眼拙,未能瞧了出來。”
忽聽一人冷笑道:“什麼阿貓阿狗,安敢打青城山的主意,誰給了你們勇氣?曾經名動武林的‘青城大隱’,豈是白給。”
那紫衣人和餘滄海紛紛轉動身子,尋找這聲音自何處得來。驀地裡,那紫衣人身後傳來冷笑一聲,跟著嘿的一聲,那紫衣人蹙眉道:“葵花傳音?”又驚又恐,沉聲道:“這如何可能?東方不敗,也沒練出這等本領。”
又聽那聲音如尖似圓,笑道:“真討厭,東方不敗算什麼東西?任我行真能好心的傳他一本葵花寶典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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