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人在笑傲,劍出華山》第二三一章 青城銅面(1)

作者:竹無棱·26天前

街道暗巷緩緩轉出一人。

青城派弟子無不譁然,如見妖魔一般紛紛擠往店內,擁擠到店內一角,連大氣也不敢喘。

餘滄海坐在小凳上,怔怔出神,看不出怕或不怕,只是頭髮一根根變得雪白,隱隱的有了光澤。他嘴角乾裂,出氣多而入氣少,顯得一張面孔有猙獰之狀。

那人穿一襲合體青袍,中等身材,十分勻稱,左手反拿一根碧綠竹杆,好似沒有呼吸一般。尤為妖異的是,他臉上戴一個青銅面孔,鬢間位置長長兩個金角。

那銅麵人眼中彷彿只有俞公明一人,緩步走將過來,輕聲道:“如此融招之法,近百年來,至多不過三五人。你是劍神風清揚的傳人?”

俞公明道:“晚輩的確得蒙太師叔傳劍,‘傳人’似也還算不得。”

那銅麵人輕聲道:“這話倒也沒錯,只懂一點兒的皮毛,如何能夠算‘傳人’。便如青城派這些個土雞瓦狗,如何敢說是‘青梅劍仙’的‘傳人’。”

餘滄海匍匐在地,叩首道:“不孝弟子滄海,拜見青城派前輩。”

那銅麵人衣襟微飄,餘滄海好似被一隻無形之手扶將了起來,氣色好轉,呼吸也已正常。那銅麵人溫言道:“你的天賦遠不如長青子,只可惜長青子心胸太窄,氣量太狹,於青城派武學成就,又不如你了。唉,你二人又非振興青城派的角色,那也是天命所歸。”

那銅麵人道:“小子,從第一招學起。”

俞公明為之一怔,一聽到耳畔輕聲細語,略微沉吟後,劍一齣鞘便如狂風吹拂中的翠竹,劇烈彎曲,卻堅韌不斷。劍尖微斜,身隨劍動,團團轉轉一個龍捲風一般。

餘滄海驚道:“這是本派失傳絕招——龍捲式——呀——”

他只聽師父和長青真人提起過,青城派曾以此招問鼎武林,便連昔日少林寺高僧也敗在了此劍招之下。更有一位青城派前輩,與少林僧斗酒拆招,也用上了這一招。

那些人和事,縱使對他這個一派掌門來說,都如傳說一般。

只見俞公明這招百變千幻,足有一刻鐘,才換到第二招,餘滄海便不大認出來。直到第十招上,他才輕呼道“霜冷星河”。

這招師父長青子還有些記憶,只幾個前後連線不上的路數。二十年前,他一門心思準備爭奪辟邪劍法,毅然放棄繼續完善這一招。

此刻瞧來,心中哀傷不已,青城派傳承,遠勝林遠圖的辟邪劍譜。難怪那日他正與眾弟子參究辟邪劍譜,這銅麵人突然現身,臭罵一頓,實將眾弟子嚇唬得不輕。

但見俞公明一招招使將下去,只其中四五招,隱隱約約是松風劍法中的劍招。雖不大瞧得真切,但深深的“雲泥之別”強烈感觸,令堂堂一派掌門餘滄海,刻骨銘心。

俞公明直使到第一百零八式,才緩緩收劍,凝神而立,又驚又恐,嘆道:“前輩這一百零八式劍法,比華山派七十二路劍法,高明太多太多。”

銅麵人淡然道:“華山派,什麼時候能夠跟青城派相提並論?”

俞公明面色一凝,潛心索解方才所學新招式,心中不大情願,但知銅麵人所說的確不假。如若餘滄海能夠自幼修習這等劍招,師父如何能與之人抗衡。

銅麵人又道:“華山派算上獨孤九劍和葵花寶典,那也是遠遠不如青城派。華山派有天幸,隔代傳承,卻未中斷,唯此而已。”說罷,飄然離去。

俞公明沉吟良久,向餘滄海告辭,出得縣城,向南而行,來到一處清幽松林之中,苦練銅麵人所授一百零八式青城劍法。每練一遍,氣自外生,血從內潤,只覺四肢百骸一陣暖融融之意,美不勝收。

由此劍法而入手,再行修煉五嶽派劍法,更有另一番妙境,他忽然心動:我是華山派弟子,豈能憑仗青城劍法,無敵於天下?豈有華山派弟子劍出青城的道理?不行,不行,須得逃逸這一蕃籬!

只是這一百零八式青城劍法,他實在愛不釋手,躺下小憩時,腦海中仍不住的存想精妙招式。偶爾與獨孤九劍的劍招相比較,隱隱洞見另一層劍理玄妙。

俞公明自忖如此下去,令狐沖要再想勝過自己,實也很難,除非他能機緣之下得到少林易筋經。易筋經加持的獨孤九劍,那該是一番多麼波瀾壯闊的情景。

他不自禁的會心一笑,舒舒服服睡個飽覺,就此動身,自巫山出蜀,乘船順江而下。這船頗大,載有三十餘人,有大半呼吸吐納之間,明顯都是武功好手。

俞公明坐在艙口,百無聊賴之際,默默掏出一本冊子,封面赫然寫著“葵花寶典”四個古篆字。他如看尋常書籍一般,一頁頁細細翻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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