俞公明走出客店,望向來人,為首一人仍穿深色紫衣,一張大尖臉,頷下一團鬍鬚,抱拳道:“前輩喚晚輩,還請直言見教。”
那人伸手一指,怒道:“是你偷襲暗算,殺害了我四哥?”
俞公明點了點頭,微微的一笑,靜靜瞧著對方,心思:他們口中那個什麼“宗主”,能驚動少林、武當,我此番魯莽之舉,怕是又要給華山派招致災禍。
那人拔刀斬來,二人鬥到一處,俞公明凝神施展松風劍法,一連後退數丈,被刀影籠罩,左衝右突,難以衝出刀影。這路刀法,的是出奇的厲害,絕非俞公明能信手拈來之招能敵。
餘滄海瞪大雙眼,輕嘆道:“俞公明一點兒的也不會本派絕藝,如何能與這等強敵抗衡。”
於人豪滿臉驚悚,沉聲道:“師父,便是隻有其形的劍招,弟子自忖也是不如。”
餘滄海點頭道:“那是使劍法門不同的緣故,看似本派松風劍法,內在仍是華山派的劍路,尤其是華山派以氣御劍的法門。”
侯人英道:“師父,嶽掌門似也沒有這樣的法子,莫非嶽掌門和寧女俠未得一派真傳?”
餘滄海搖了搖頭,嘆道:“為師也不大明白。為師比嶽不群還要小數歲,你們師祖曾提起華山派弟子時,從來沒有一個叫嶽不群的人。而且,接替嶽不群執掌華山的乃是清羽子,並非嶽不群。”
方人智道:“難怪嶽先生執掌華山前,華山掌門大位有一段空缺。原來是另有人住持華山,直到那人仙逝,華山上只剩嶽不群夫婦,按照自然序列順位執掌華山門戶。”
餘滄海點點頭,道:“不錯。正因如此,嶽不群的掌門大典,許多門派都未前往送禮,少林武當也只差無關緊要的人送了賀帖。為師如今思來,那個時候,只怕嶽不群已有報復武林的心思。”
方人智道:“幸好有他的好徒兒俞公明,將他一身武功廢了。”
餘滄海搖頭道:“人智,這事兒可沒那麼簡單。嶽不群幾次三番未能將俞公明賺入彀中,但令狐沖和林平之始終不能逃脫其掌控,便是他自己沒了武功,華山派仍將由他牢牢掌控。何況,他武功是否真的散失殆盡,很難說。啊,松——風——入——夢——”
正說間,餘滄海突然破嗓子尖叫一聲,嚇眾弟子一跳,那些馬上的紫衣人也都在驚嚇之下紛紛拔刀出鞘,隨時要準備廝殺。
餘滄海雙眼圓睜,猶如晴天白日活見鬼,胸膛劇烈起伏,喉嚨時而發出極粗重的喘息聲,好似打鼾。
只見俞公明手中一柄劍,快如電光,只聞刃聲而不見劍身,彷彿將松濤鎮壓進而潤物細無聲。那紫衣人的絕妙刀法,刀影如濤似雲,一寸又一寸的被融了去,如清風自細微中一點點吹散。
餘滄海眼中,這正是自己手中失傳的松風劍法最後一個招式,“松風入夢”,又驚又恐,又驚又喜,五味雜陳,一腔熱血不由得上湧。
孰不知,這招劍法乃是俞公明融合了辟邪劍法中一招“花開見佛”,強行將那似是而非的松風劍招融入。原為的是不讓人瞧出辟邪劍法,卻讓餘滄海瞧出了松風劍法之絕招。
辟邪劍法,本應以繁複見長,單論劍招,也只比松風劍法、華山劍法高明一些。一旦擁有辟邪劍譜中那鬼魅般的身法,輔以神出鬼沒極難防備的針法,辟邪劍法將成為一等一的高明功夫,修煉得法,足可橫掃武林。
那紫衣人自知不敵,左袖一揚,指肚大小銀彈亂飛。俞公明一劍串之,劍身一抖反疾射過去。那紫衣人大驚失色,身子飄忽,躲向馬後。
俞公明瞧那笨拙之軀突如輕煙飄開,輕呼道:“辟邪身法?”
但見那馬突然向前一躥,十數枚銀彈打進馬頭,一顆碩大的馬頭轟然爆裂,碎成了沫狀。
俞公明冷笑道:“就憑這等三腳貓功夫,妄想橫掃中土武林?世間豈沒了厚顏無恥四字。”
那紫衣人驚心不已,握刀之臂劇烈顫抖,臉沉如土,緩緩道:“你為什麼會這招‘花開見佛’?”
餘滄海冷笑道:“什麼花開見佛,此乃青城派絕招‘松風入夢’。”
那紫衣人正眼也不瞧他一眼,問道:“俞公明,你從那兒學來?”
俞公明笑道:“貴派與辟邪劍譜是什麼淵源?”
餘滄海和眾弟子好一陣譁然,無不大驚失色,萬難相信,一派掌門認出的本派絕藝,竟是辟邪劍譜中一招。而這一派竟然參究劍譜,未能發現了端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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