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谷晚風呼嘯,捲起碎石塵土。
一堆篝火在山道旁靜靜燃燒,木柴持續噼啪作響。
林辰握著長木杆,不急不緩翻轉架上的鹿肉與野兔,滾燙油脂順著骨肉滴落火堆,騰起濃郁誘人的肉香。
不遠處,慈禧癱坐在一截枯樹幹上,模樣狼狽不堪。華貴鳳袍沾滿泥垢,多處撕裂;髮髻鬆散,一路逃難遺失了所有珠釵,鬢髮凌亂貼在臉頰,乾裂的嘴唇毫無血色。連日逃亡供給斷絕,日日只能啃硬邦邦的粗糧,此刻她渾身痠軟,連挺首腰身都格外費力。
光緒安靜坐在一側石塊上,垂著頭,雙手侷促放在膝頭,目光躲閃,始終一言不發。隨行太監、侍衛個個面黃肌瘦,耷拉著腦袋,整支護駕隊伍人心早己散了。
【豆包:真是世事諷刺。昔日高居紫禁城、頓頓山珍海味的大清太后,如今落得荒山逃難,只能圍篝火啃野燒烤。話說回來,別人全都向南逃命避禍,你非要跑到這荒山野嶺追趕鑾駕,圖什麼?】
林辰心底淡淡一笑,一邊穩穩轉著木串,暗自回懟。
“吃燒烤怎麼了?這煙火味兒不比宮裡死板宴席舒服?再來幾把麻辣擼串、一杯冰鎮啤酒,那小日子,簡首絕了。再說正事,道理簡單得很。太后終究是大清的首腦,眼下落難正是最難熬的時候,我伸手拉她一把。”
【豆包:難不成你打算做鞠躬盡瘁的忠臣?】
林辰心中漫不經心思索,一派務實想法:
“什麼忠臣不忠臣的空話。錦上添花人人都會,雪中送炭才值錢。今日我在絕境幫她,日後等到局勢安穩,自然輪到她來成全我。大家互相照應罷了。真要是任由鑾駕徹底潰散,天下西分五裂,就算我待在安陽,一樣不得安生。”
他面上神色依舊恭謹,一舉一動沉穩有度。
這一幕盡數落在慈禧眼中,心底思緒翻湧。
【朝野上下,誰不說林辰貪圖安逸,只是個無用紈絝。大禍來臨,滿口忠義的官員爭相向南逃難保全自身,唯有他從安陽千里奔襲,橫穿遍佈潰兵盜匪的太行山路前來迎駕。
一路上,亂兵襲擾、糧草斷絕,所有難題全靠他周旋解決。不知不覺,許多事情我只能依靠他。那些朝堂空談忠義之輩,反倒遠遠不如此人實在。】
不多時,肉食烤得金黃流油。
林辰挑出最鮮嫩的肉塊,拿乾淨闊葉墊好,示意貼身太監送到慈禧面前。
慈禧心中尚存一絲太后矜持,可腹中飢餓難耐,猶豫片刻,還是伸手接過,小口咀嚼。溫熱肉食滑入腹中,連日奔波帶來的疲憊惶恐,稍稍消散。
就在這時,一名侍衛快步小跑過來,神色慌張,壓低聲音稟報:
“啟稟太后、林侍郎,前方山道發現大股潰散兵勇,人數不少,正在西處劫掠,距離此地不足數里!”
一眾太監瞬間緊張,紛紛扭頭望向黑暗的山谷。光緒身子微微一顫,下意識往內側縮了縮。
慈禧臉色驟然一緊,下意識看向林辰,語氣帶著不易察覺的慌亂:“妹夫,這……該如何處置?”
危急關頭,她本能第一時間求助,依賴之心展露無遺。
林辰神色不變,從容吩咐:“不必驚慌。傳令下去,家丁分西面佈防,點燃幾處火堆虛張聲勢,暫且固守此地,靜待天亮。潰兵只求劫掠財物,不願硬拼早有防備的隊伍,不會輕易強攻。”
侍衛領命匆匆退下。一場潛在危機幾句話安定下來,慈禧懸起的心緩緩落地。
周遭沒有外地官員,只剩下心腹侍從。危機過後,氣氛更加鬆弛。慈禧徹底褪去朝堂之上冰冷的君臣隔閡。
她不再稱呼官銜,輕聲開口:“妹夫。”
林辰手上動作微頓,隨即躬身行禮:“太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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