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行山荒山定下密約後,南北的信使就沒斷過。李鴻章留在京城跟洋人死磕,頂著漫天炮火反覆拉鋸,總算把和談的框架給敲定了。沿途的土匪潰兵也被收拾得乾乾淨淨,原本隨時可能斷絕的補給線全打通了。慈禧帶著光緒,領著一幫人總算踏上了回京的路。
這一路上,林辰按約定把防務安排得明明白白,分寸拿捏得死死的,從來不搶風頭。折騰了幾個月,鑾駕終於進了滿目瘡痍的京城。那些躲到外地的大臣們,這會兒又紛紛跑回來上班,死氣沉沉的朝堂總算又轉起來了。
正陽門的城樓被燒得黑一塊白一塊的,秋風一吹,看著特別淒涼。林辰勒住馬,抬頭瞅了瞅這座剛遭過大難的京城。大街上全是破敗的鋪子,老百姓拖家帶口地到處亂竄,空氣裡全是燒焦的土腥味。
他眼神挺平靜,心裡卻跟明鏡似的:大清的底子早就爛透了,眼前這點破敗,不過是快塌的樓在掉渣罷了。
鑾駕回京的訊息,一眨眼就傳遍了整個京城。宮門外頭烏泱泱站了一大片等著磕頭的官員。等林辰騎著大馬從他們跟前晃過去的時候,全場連個屁都不敢放。不少官員偷偷抬眼打量著這位在荒山野嶺救了聖駕的“大功臣”,那眼神複雜得很。有眼紅的,有害怕的,但更多的是心虛。他們心裡都明白,等太后論功行賞,這朝堂上的天,怕是要變了。
養心殿裡點著薰香,但氣氛卻緊繃得嚇人。慈禧坐在紫檀椅子上,腦子裡全是太行山那晚篝火的畫面。要不是林辰千里送炭,她老佛爺早沒命了。
眼下袁世凱的北洋勢力越來越大,東南各省的督撫也開始各玩各的,朝堂上實在不好平衡了。慈禧思前想後,決定破格提拔林辰進中樞,拿他當個制衡各方的棋子。
結果旨意還沒下,滿朝文武就炸鍋了。幾天之內,彈劾的摺子像雪花一樣飛進養心殿。
“太后,您可千萬得三思啊!”一個軍機大臣站出來,彎著腰大聲說,“林辰在太行山護駕確實有功,可他一個小小的兵部侍郎,以前也就是藉著探親的名義在安陽待著。他沒當過封疆大吏,手裡連個朝廷的正規軍都沒有,您突然把他提拔到中樞去,滿朝文武誰能服氣啊!”
他這話一齣,一個跟北洋穿一條褲子的官員立馬跳出來幫腔:“臣附議!中樞那是發號施令的地方,哪能隨便塞個人進去?林辰這人沒根基沒背景的,突然身居高位,不僅壓不住陣腳,還得惹得滿朝非議,動搖國本啊!”
底下的人跟著起鬨,你一言我一語,字字句句都往林辰“資歷淺、沒兵權”的軟肋上戳。慈禧看著底下一群吵吵嚷嚷的臣子,一時也拿不定主意了。她雖然想護著林辰,但這幫人反彈這麼大,要是硬提拔,怕是要出大亂子。
沒過多久,這事兒就傳到了林辰家裡。天黑了,書房裡點著蠟燭。
【豆包:老佛爺想提拔你進中樞,結果滿朝文武都攔著,你打算上書硬剛嗎?這可是實打實的大權啊!】
林辰端著茶杯,吹了吹上面的茶葉沫子,心裡一點波瀾都沒有:“剛個屁,爭來也沒用。我要是真進了中樞,立馬就會變成所有派系集火的靶子。大清的病己經沒治了,過幾年海外的革命黨一鬧,更大的風浪還在後頭呢。這時候站在風口浪尖上,純屬找死。”
【豆包:近在眼前的升官機會,就這麼扔了,你不覺得虧啊?】
“人得有自知之明,位子太高容易燙屁股。”林辰放下茶杯,眼裡閃過一絲精明,“老老實實待著,看看風向,比捲進那幫人的狗咬狗裡強多了。”
第二天一大早,林辰就主動遞牌子求見。進了養心殿,沒等慈禧開口,他先恭恭敬敬地行了個大禮。
慈禧看著他,嘆了口氣說:“哀家本來想重用你,結果朝堂上罵聲一片。你別怕那些閒話,只要你願意,哀家替你頂著。”
林辰抬起頭,語氣特別誠懇:“太后這麼疼臣,臣心裡感激。但中樞那地方水太深了,那幫老油條盤根錯節的,臣嘴笨,玩不過他們,真幹不了這活兒。”
他頓了頓,盯著慈禧的眼睛說:“您要是硬把我往上推,萬一哪天我辦砸了事,不僅辜負了您的信任,還得耽誤國家大事。臣求您收回成命吧,臣就老老實實當個兵部侍郎,幹好分內的事就行了。”
養心殿裡一下子安靜了下來。慈禧愣了一下,眼底閃過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輕鬆。她本以為林辰肯定會死死抓住這個機會,沒想到這小子居然主動往外推。這份清醒和剋制,反倒讓她徹底放了心。
她長長地嘆了口氣:“行吧,既然你鐵了心,哀家也不勉強了。你的功勞哀家記著呢,以後遇到什麼要緊事,你首接寫密摺遞上來,不用過軍機處,首接送到哀家這兒。”
“臣,謝太后體諒。”林辰深深拜了下去。就這麼輕飄飄的一句話,等於在軍機處之外,給林辰開了一條首通最高權力的VIP通道。
回到自家府邸,林辰關上書房大門,就著燭火寫下一封密信,讓心腹走海路送往日本。信裡就一句話:留日士官生畢業後別來河南,想辦法混進各省籌建的新軍裡潛伏起來,千萬別互相聯絡。
搞定東洋的事,林知禾又悄沒聲地溜進書房,彙報了海外的動靜。他們參股了好幾家西洋軍工大廠,頂尖的造槍造炮技術己經摸透了,賺的錢也藉著洋商和華僑的殼子源源不斷地運回國內。林辰聽完,只叮囑了一句:海外的買賣穩住就行,千萬別急著在國內建廠,免得被朝廷盯上。
第二天清晨,林辰照常穿戴官服上朝。朝堂之上,他依舊極少主動開口論事,不親近八旗勳貴,不靠攏北洋派系,處處低調守拙。
滿朝文武都當他經此一事心灰意冷,甘於守著個兵部侍郎安穩度日。可沒人知道,這個明面上與世無爭的侍郎,己經悄悄佈下兩條長線暗棋,就等著天下大變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