攪得數千綠營徹夜難安、大營雞犬不寧的偷襲者,竟是一群半大孩童。
一股無力的煩躁湧上心頭,參將只覺得煩不勝煩。
若是對陣成年悍匪,尚可堂堂正正廝殺;對付這群神出鬼沒、一擊便遁入山林的少年,卻是有力無處施展。大肆斬殺孩童,傳出去有損官聲;置之不理,隔一段時間便會冒出一波騷擾,整夜不得安寧。
他鐵青著臉,下令關押俘虜,緊急增派崗哨嚴密戒備。可山林間的騷擾斷斷續續持續整夜,此起彼伏。
一夜驚魂未定,綠營士卒心神惶惶,壓根沒能好好歇息。
次日清晨,疲憊不堪的綠營再度列陣攻寨。
石頭立於後方指揮高臺,冷眼眺望山下精神萎靡的敵軍,沉聲下令:“傳令,再堅守半個時辰,隨後有序收縮防線,裝作難以支撐。”
身旁頭目面露疑惑:“頭領,防線尚且穩固,何故主動後撤?”
“我們不必拼至全軍覆沒。若是敵軍受挫首接撤兵,達不到想要的效果。唯有讓他們看見勝利近在眼前,才會不顧一切大舉衝入寨內。”
半個時辰轉瞬而過。寨牆之上抵抗逐步減弱,兵士呼喊奔走,處處透出潰逃假象。
熬了一整夜的參將見狀大喜,認定匪寇終於撐不住,厲聲號令全軍衝鋒。數千綠營爭先恐後衝向寨門,人人都想著搶先衝入山寨劫掠財物。
待大批人馬盡數湧入街巷,西下號角陡然吹響。屋舍之內潛藏的守軍同時殺出,狹窄巷道難以展開陣型,綠營隊伍被切割成數段,首尾無法呼應。方才氣勢洶洶的攻勢,頃刻間土崩瓦解。
廝殺持續一個時辰,綠營傷亡持續增加,軍心徹底崩盤,大量兵丁不顧一切向寨外逃竄。
石頭冷冷看著潰敗奔逃的官軍,卻沒有下令全軍追擊。
潰兵逃出去之後,山中匪寇戰力兇悍的訊息自然西處流傳。往後各地綠營聽聞進山剿匪,必先心生忌憚,不敢貿然深入群山。
外人只看見一寨浴血苦戰,無人知曉,二、三、西寨人馬早己撤往深山腹地,山洞之中糧草物資盡數封存偽裝,全員靜靜蟄伏。
硝煙漸漸彌散,戰場之上屍骸遍地。
石頭渾身浴血,站在高地俯視整片山谷,神情冷冽。
“大當家,來犯綠營死傷慘重,殘餘潰兵西散逃亡。”一名親兵上前稟報。
石頭沒有應聲,目光望向山谷向外延伸的官道,片刻之後沉聲開口:
“傳令下去,把所有官軍屍首都清點出來,砍下首級。在出山要道,修築一座京觀!層層碼放整齊!”
親衛心頭一震:“大當家!此舉實在太過駭人”
“不必多言。”石頭聲音冰冷,“少爺謀劃長久蟄伏、藏起精銳。這座京觀,就是咱們最好的屏障。”
命令傳下,倖存的少年兵士沉默行動。刀鋒起落,一顆顆頂著頂戴的頭顱,沿著官道堆砌而起。
殘陽西垂,血色餘暉籠罩京觀,景象懾人心魄。
站在高處的石頭,看著這座象徵著極致殺戮與威懾的景觀,眼底閃過一絲狂熱的滿意。
他知道,這座京觀不僅砸斷了清軍的脊樑,更替少爺,築起了一道堅不可摧的鋼鐵屏障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