蒼茫西山，硝煙緩緩散盡。
昨夜那場清剿悍匪的戰事落下帷幕，山寨突擊隊順利擊潰盤踞數十年的匪夥。叢林之間遺留著廝殺痕跡，受傷的兵士就地休整，一部分匪眾被俘，殘餘頑抗之徒盡數伏誅。
帶隊的G級骨幹派人清掃戰場，嚴格遵照石頭提前下達的指令。全隊始終隱匿行蹤，不打出任何旗號，不留下能夠溯源的標記。救下的山民只知曉是一群善戰的青年出手除患，問起眾人來自何方，突擊隊中人一概閉口不言。
天色大亮，隊伍收攏人馬，不帶多餘耽擱，循著密道折返太行西寨。
訊息傳回主寨石廳，石頭聽完斥候的戰報，輕輕頷首。
“這一戰，算是第一次大規模實地磨刀。清點名冊，記下戰場上不懼血光、臨危不亂之人；同樣，但凡交鋒之時心生怯意、手足無措計程車卒，另行歸類。”
身旁頭領拱手應聲：“大當家，此番出戰，確實分出高下。不少平日裡操練出眾之人，真見到流血廝殺，雙腿發軟；反倒一些平日不顯山露水的兵士，在亂局之中異常沉穩。”
“演武場上的勝負作不得數，只有生死關頭的抉擇，才能看清一個人。”
石頭話音剛落，門外守衛走進石廳，呈上一封密封妥當的信函。信使來去匆匆，交接完畢便即刻動身離去。
這是專屬暗線傳遞的訊息，所有通路盡歸林知禾掌管，自京城輾轉送達太行，全程不會經過任何官方驛站。
石頭拆開密信，一字一句細細閱覽，廳堂之內隨之陷入長久沉默。
一眾頭領不敢貿然打擾，靜靜等候。許久之後，石頭將信紙收好，燃起火燭，看著密信化為灰燼。
“諸位，少爺定下新的大局方略。”
所有人凝神傾聽。
“咱們太行西座山寨，合計一萬兩千餘名孤兒將士，依靠L、G、T三級規制日夜磨礪。經過此番剿匪試煉，眾人的實戰短板得以補足。但大山終究不是久留之地，上萬精銳長期囤積深山，目標太大，時日一久必然引起官府持續探查。一旦清廷下定決心調兵進山圍剿，縱然依託地利能夠守住山寨，多年積蓄也會遭受重創。”
一名頭領急忙開口：“大當家，莫非少爺打算放棄西寨根基？”
“並非捨棄根基，而是改變用法。”石頭緩緩解釋，“化整為零，分批向外輸送人手。把經過血火淬鍊的兵士，分散投入全國各地新建新軍之中。潛伏底層，紮根行伍，靜靜積蓄力量。”
廳內掀起一陣騷動。有人不捨經營多年的山寨，也有人擔憂分散之後，隊伍難以統一排程。
石頭抬手穩住眾人：“我明白大家的顧慮。但少爺看得更遠。只困守大山，永遠只是山中之寇；融入天下新軍，才能借大清的框架培育自己的力量。”
“密信之內，還提及另外兩路佈局。”
這話一齣，眾人紛紛豎起耳朵。大多數頭領只知曉西寨兵馬，很少聽聞其餘佈置。
“國內多處新式學堂，收容培育兩千多名青年學子。門類繁雜，測繪、軍械、農學、司法、輿論宣傳人才一應俱全，是日後治理地方的文職根基。”
“除此之外，海外尚有千餘名外派學子。切莫以為所有人都修習軍校。其中一部分鑽研炮兵、工兵、參謀戰術；更多人遠赴德、美、日本，學習冶金、機械、鐵路、金融、西醫、國際法各行各業。”
一石激起千層浪，滿堂頭領滿臉震撼。
眾人一首以為，太行一萬兩千將士便是全部家底。此刻方才知曉，深山兵馬僅僅只是浮出水面的一角冰山。國內學堂儲備文職骨幹，海外佈局高階技術、軍事人才，三線並行，總規模己然超過一萬五千人，一套完整的軍政體系，悄無聲息搭建成型。
有人失聲感慨：“萬萬沒想到，佈局竟深遠到這般地步。”
“最關鍵之處在於，三股力量互不公開聯絡。”石頭沉聲提醒，“西寨兵士對外是太行山無名孤兒遊勇；國內學子在外人眼中只是各地自發求學的青年；海外留學生分散各國，看似毫無瓜葛。”
“三條線索唯一的樞紐，便是少爺身邊的林知禾。所有指令、情報、錢糧排程，一律經由她掌控的暗線傳遞。少爺身在京城為官，明面上只是普通兵部官員，沒有任何人能夠將朝堂上的他，與我們這股潛藏的勢力聯絡在一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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