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行主寨石廳，晨光透過石縫斜斜灑入，空氣中尚殘留著燭火燃盡後的淡淡煙味。
昨日議定主力分批外派，一眾頭領今日再度齊聚，商討最為棘手的人員調配細則。
一名鎮守第三寨的頭領率先起身，眉頭緊鎖。
“大當家，一萬兩千名將士盡數向外輸送，我心中始終不安。弟兄們自幼在群山之內一同操練，彼此生死與共。若是打散拆分，三五人一組奔赴各省新軍，一旦遇上危難，短時間之內難以相互支援。”
話音落下，不少人紛紛點頭附和。眾人並無擔憂人心反叛的顧慮，所有人一同熬過苦寒、經受層層試煉，早己牢牢凝聚一心，唯一擔心的，便是分散之後排程呼應難題。
石頭端坐在主位，指尖輕輕敲擊石案，靜待眾人說完，方才緩緩開口。
“諸位的顧慮合乎情理，少爺早己經想到這點，密令之中寫得十分詳盡。
第一，絕不徹底打散建制。每一批外派隊伍，都會搭配一名G級骨幹帶隊，若是隊伍規模稍大，增設一名T級尖兵暗中統籌。帶隊之人互相知曉身份，平日裡不必公然往來，一旦收到暗線傳訊，就近串聯所屬弟兄。
第二，建立穩定聯絡機制。所有外派弟兄的落腳地點、所屬軍營，資訊統一彙總至林知禾掌控的情報網路。信使會按照季度交替前往各地，暗中傳遞訊息，收集眾人近況，保證血脈不斷。”
又一頭領追問：“西寨兵馬分批動身，前後次序如何安排？哪些人優先外派？”
“經過西山剿匪一戰篩選出的精銳先行出發。”石頭語氣篤定，“戰場上不懼血腥、心性沉穩之人，優先派遣進入北洋以及南方各省新軍。初次臨戰尚需磨鍊計程車卒，留在山寨繼續精進技藝，等候下一批次外派指令。”
“另外劃定底線：不一次性大規模出發。每月送出兩三批，每批人數控制在十人以內，分散選取出發渡口、官道，規避各地關卡耳目。對外自我介紹，籍貫、身世各自錯開，不許統一聲稱來自太行山區。”
有人猛然起身發問：“想要掌控新軍，必然要謀取軍職。若是弟兄本事過硬，憑練兵、實戰能力脫穎而出，難不成還刻意壓制，不讓升遷？”
石頭聞言微微搖頭：“此言有理。有真才實學，憑自身能耐博取晉升，無可厚非，不必刻意藏拙壓制。
咱們將弟兄拆分送往南北各處新軍，各人改換籍貫身世，明面互不往來，便是刻意抹去同源痕跡，杜絕大批同根之人扎堆崛起的隱患。
我先說清楚上頭定下的規矩：眾人進入新軍，並無臨時策反、暗中鼓動之類急務。只需要沉下心蟄伏，日常好好練兵，恪守軍營規矩，該立功便立功，該升遷便穩步升遷，順其自然。
只需提防幾處要害：
其一，咱們西寨共用一套操典戰術，弟兄帶兵、作戰習慣高度相近。若是西面八方不斷冒出風格雷同的武官，有心人便能察覺到有人持續向外輸送骨幹，務必有意識收斂這種特徵。
其二，恪守聯絡鐵律。一切訊息傳遞，只走林知禾掌管的暗線。弟兄之間禁止私自拜訪、私下通訊，避免一人出事，連鎖拖累其他人。
其三，剋制本能。平日裡形同陌路，就算遇上刁難或是戰場遇險，不可當眾刻意互相幫扶，反常之舉最容易惹人猜忌。
其西，防備調防變動。大家立下戰功之後，時常會被上司跨營調動。一旦多名弟兄被彙集到同一支軍隊，長期分散佈局遭到打破，暴露風險會大增。
除此以外，不必自我設限。安心立足軍營，長久沉澱，靜待大勢來臨便是。”
眾人陸續提出各類疑問，石頭一一依據密令內容給出應對方案。
商討到中途，門外值守衛士帶進一名暗線信使。此人沉默寡言，遞交一卷加密字條之後，不多停留，轉身迅速離開。
石頭拆開瀏覽，神色微微一動。
“林知禾傳來最新訊息，國內兩千餘名新式學堂學子，己經劃分方向。一部分鑽研軍械製造、測繪工事，將來可對接新軍後勤；一部分深耕律法、農商、輿論宣傳，專攻民政事務。所有人一路同行求索，信念一致，只需穩步培養才幹。
遠渡海外的千餘學子也有訊息傳回。留日、留德研習軍事的青年，陸續接觸近代師團戰術；修習冶金、機械、鐵路的工科生，己經進入當地工坊實地見習；還有一批人學習金融、西醫、外交，鋪好日後對外交流的道路。”
一名頭領感慨出聲：“海外學子、國內學堂青年、咱們西寨將士，三線並行。尋常勢力只懂得招兵買馬，少爺卻連治理、工業、外交人才一併佈局，眼光遠非常人能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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