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朝散罷，文武百官退出太和殿，宮廊之上，人聲鼎沸，爭執之聲此起彼伏，絲毫沒有朝堂落幕的安靜模樣。
新舊兩派的對立，己經從廷議堂內，吵到了宮外廊下。
一名白髮老臣滿臉怒容，對著身旁幾名同僚冷聲開口：
“近日新政之風愈演愈烈，這群年輕臣子，日日嚷著變革、日日上奏疏改祖制！依老夫看，再縱容下去，祖宗基業遲早被他們折騰壞！”
旁邊一名洋務派官員當即嗤笑回懟：
“張大人此言未免太過守舊！如今列強環伺，年年戰敗、年年賠款，守著舊制就能保大清安穩？不練兵、不開礦、不整財稅、不通海關，國庫空空如也，八旗綠營腐朽不堪，守舊能守住江山？”
“革新也不是這般亂改！”老臣吹須瞪眼，“新學學子未讀聖賢，心性浮躁，貿然掌官理政，敗壞吏治！”
“新學之人精算賬目、通曉實務！”洋務官員寸步不讓，“近年海關稅收、新軍糧餉、軍械核算，哪一樣不是新學子弟在撐著？舊式官吏只會搖頭晃腦讀八股，對賬冊一竅不通，每年白白耗損國庫銀兩！”
兩邊官員越吵越兇，各自黨羽紛紛站隊附和，宮廊之上亂作一團。
路過的官員大多側身避讓，不敢摻和。
站在人群外側的林辰，冷眼旁觀全程，一言不發。
他身為兵部右侍郎，手握實權，又主管新軍洋務，本是兩派都想拉攏的人物，可他自始至終神色平淡，不插一言，靜靜看著朝堂亂鬥愈演愈烈。
……
養心殿內，氣氛截然不同。
光緒帝端坐御案前，手中捏著厚厚一疊奏疏，面色急躁，眉頭緊鎖。
一名維新臣子躬身立在下方，輕聲進言：
“皇上，如今朝野守舊阻力太大，循序漸進，十年難見成效。國勢危急，刻不容緩，臣懇請皇上速速下詔，大舉新政，破格推行變革！”
光緒抬頭，聲音帶著壓抑己久的急切：
“朕何嘗不知太慢！可每次廷議，新舊爭執不休，處處掣肘。朕想要改，卻處處被老臣阻攔！”
“正因如此，才要快！”臣子語氣懇切，“趁太后靜觀其變，趁朝野風氣初開，速裁冗員、速改舊制、速興新學！一旦拖延，守舊派反撲，再無良機！”
光緒手掌重重按在案上，眼底躁動愈發濃烈：
“你所言，朕心裡清楚。朕親政數年，事事受制，再不變法，大清真要無藥可救！你且下去擬稿，朕要連發數道新政諭旨！”
“臣遵旨！”
臣子退下之後，殿內只剩光緒一人。他望著窗外，低聲自語：
“慢則亡，快或生。朕不能再等了。”
……
日落時分，林辰回到林府書房。
林知禾端著密報走入屋內，輕聲開口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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