彌霜卻只聽得見沉鱗最後那句話。
她本想說可以命令所有人不許跟。可她先把自己的身體壓上去，那個命令就己經變了味。
“近一點說。”她低聲道。
沉鱗挪近了些，仍沒有碰她的手：“你喝下去，會多一個需要觀察的人，不會多一份能信的水。”
彌霜摸到自己掌心被傷布壓出的硬痕。她怕的其實不是這一口，是等到天黑，七個人仍守著幾隻不能喝的杯。
“我不想再等來一份壞訊息。”她說。
“我知道。”
他說得太平靜，像只是記得她今早耳鳴的輕重，也記得她看不清那道刻線。
彌霜把手收回膝上。
“不試了。”她對岑燭說，“寫撤回。杯留在非入口線裡。”
炭頭劃過石面。沉鱗沒有安慰她，也沒有說她做對了，只把兩隻杯的位置重新報了一遍。
他們先做不需要任何人喝下去的比較。
岑燭將這次比較接在原有記錄後，只補了分工。苔鈴問中途停了是不是還算她的份，他說照舊，便把炭頭擱下。苔鈴聽完，讓他把賬石移到自己伸手能摸到的地方。
“我只核觸點和封籤。”她說，“不看顏色，也不猜是哪一份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彌霜道，“只聽報、複述。”
她停了一下，才問沉鱗：“若結果對你不利，也照記？”
藥包扣沒有松。
“照記。”沉鱗說。
隨後，他把包挪到公賬石旁。
取樣前，他把那支私管握在手裡，只同意這一次取出微量，且只作非入口比較。管裡東西的來歷沒有說，餘管與其他藥物仍歸他。
礪山過來核空陶片和取樣匙的清洗、存放記錄，幾片小陶器都是修牆時從舊邊架留下的。岑燭報了時點和取樣者。沉鱗自己開管，停了片刻，把管口遞向礪山。
“取下了。”礪山報，匙尖輕碰陶沿。
“夠了。”沉鱗說。
他把餘管封好，擱在藥包口。岑燭讀回取量與用途，他糾正了一個字，才應下。
“你熟悉它，也不能獨自定結果。”她說。
“我只寫我看到的。”沉鱗說，“放不放行，不由我這一行決定。”
他沒有問她信不信。
彌霜也沒有替他說一句沒問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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