彌霜摸到原來壓邊的石頭，把那一點布往下面送。第一次沒送進去，掌腕的傷逼得她縮了縮。另一隻手接住了布，卻沒有碰她傷處。
“我來。”沉鱗說。
她鬆開，讓他壓好，手背仍搭在鋪邊。
“你方才說的在場人，有沒有什麼得補？”
“有。”他蹲下來的動作很慢，“移杯時誰在，午後分樣誰在，我都記得。但他們中途有沒有轉身，多久沒朝我看，我不能替他們報。藥包也沒人一首盯著。更早的得查舊記。”
岑燭落筆的聲音沒有停。
“你記我轉身那回。”朔野從閥旁道，“別往他的時段裡添一段獨處。我轉過去看銷，回來只知道人還在，手做過什麼，沒看全。”
岑燭讓他再說一遍，照著落下。彌霜等到刮寫聲停了，才放開一首攥住的衣角。她手心溼冷，指縫卻幹得發疼。
彌霜把手收回自己膝上。未開的藥包隔在兩人之間，沉鱗沒有將它挪開，那支私管仍由他收著。
她本想再問藥署，喉嚨裡先發出一聲乾咳。
“杯在你膝前偏左。”他說。
她摸到了，卻只用指節抵住杯腹。
“我知道。”
又等了一陣，礪山試過器外，沉鱗還沒讓復看。他說底下仍有餘溫，話音裡停了一停，鋪內隨即響起短促的衣料摩擦聲。彌霜往旁邊讓出一點，沒有越過藥包。沉鱗坐下，肩背仍離她半臂。
風崗傳來鴉渡的一聲短報。苔鈴問了一句，沒聽清，彌霜替她複述是風仍舊。少女應了一聲，身邊又響起裹緊鋪布的聲音。
待器底確實涼透，沉鱗先到新架前。他先報要碰哪隻器，礪山應聲見證。判讀的結果沒有念出來，只寫下蓋住，再換礪山去看。
礪山的記錄也交到岑燭手裡。
“有灰。”沉鱗先開口，“很淡，底沿有一線。不能飲。”
礪山說出了灰線的位置。岑燭讀回兩份。沉鱗說要撤下待核片，等岑燭應聲看著，才親自將它放回禁入口那側。
苔鈴身側傳來指甲劃過石面的輕響。
彌霜盯著架子所在的暗處，仍只看得見一團輪廓。剛才那句“清了”彷彿還在腔內，沒有人再說第二遍。
沉鱗回到鋪邊，問她腕子是不是更冷了。
“有一點。”
“布鬆了。肯讓我重裹嗎？”
她把腕子遞過去。他在藥包這側接住，一點點揭開松邊。碰到裂口附近，他停下來，等她繃緊的手指鬆開才繼續。
礪山將溼濾布留在疑批器旁，不再添水。
岑燭問這份壞水留在哪裡，礪山騰出疑批一側的空處。連擦過器沿的布也放過去，誰都沒有拿它去擦杯。新滲的小器獨自留在另一端。
“布攔下些顆粒，剩下的怎麼過來的，還不知道。”沉鱗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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