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點水落進器底，礪山卻把器皿撤了。
空下來的滴聲敲著石頭。彌霜的手停在杯沿上，聽見槽邊一響，礪山的嗓子發緊：“外沿掉了屑。這一份不能留。”
短槽才沿比好的位置安穩，繞過封停舊管，接住上游石縫的細流。岑燭剛報過主熱仍是西分之一寸，C楔和關向鐵銷沒動；朔野還守在那裡，衣料偶爾擦響。水己近得能聽見，喝到嘴裡卻差著這一撤。
“多少？”彌霜問。
“只溼了底，驗證用的。”
“記進去。”
礪山隔了一會兒才應。槽邊傳來短刮聲，他報換掌根壓緊舊邊料，請岑燭看著落點。岑燭替他核過遮護縫，把滴水的落點挪離外沿。壞掉的小份連器皿撤到非入口區，誰也沒提再拿布濾一回。
彌霜鬆開杯口。那道缺口硌得指腹疼，她剛才竟一首掐著。
“舊水呢？”
“最後一輪還沒分盡。”岑燭說，“別催它流快。我這裡也只敢一點點往下倒。”
他核過的日飲杯輕輕相碰。七隻W18疑杯仍隔在另一側，這邊的煮食小器、皮囊逐件報清來處和清洗舊記，沒接過疑批的才留下。沉鱗從薄鋪上撐起身，說要碰留樣架，等岑燭應了、站到能看見的位置，才伸手。
重新接的微樣靜了一會兒，濾取時，礪山報用了另留的潔淨布邊，沒拿剛才隔離的那塊。加熱後的水留在標好的位置，彌霜聽著液麵漸漸沒聲，等得舌根發苦。
“涼了嗎？”
“還沒有。”沉鱗說。
過後她沒再問。鴉渡在風口壓低嗓子咳了一聲，苔鈴翻身，草鋪窸窣響，水滴始終往下落。兩人各自核過器底，報己經涼透，再分開寫下復看的結果。岑燭等他們都寫完，才將兩份讀到一處。
沒有再見同樣的灰痕。
岑燭又讀先前三輪留下的觀察記錄。W17黃昏開過、後來復封的餘樣，這次只續取可追溯的一點作對照，岑燭見證續取、扣量，餘管復封，原籤和黃昏新籤都留著。那一點也沒送進任何日飲杯。
“能看的幾項，都沒有？”彌霜問。
“這份沒見到。”沉鱗答，“布只能攔看得見的顆粒。舊疑批加過熱，涼下來照樣有灰，不能拿來湊。”
他把話停在這裡。她聽見封籤被壓實的細響，沒再逼他把剩下的未知說成一句好聽話。
首小批另接，另走一遍沉降、濾取與加熱。等待它實際冷卻時，岑燭把最後幾人的舊日飲分下去，器底只留一點淺水。他隔一陣報一次還剩多少，每報一回，彌霜就覺得嘴裡那層乾澀更厚。
這次沉鱗與礪山仍各自復看。兩份結果讀過，舊紙籤才分別繫上來源、處理、復看的留記處。
苔鈴沒聽全，隔著鋪布問：“還要等三個人准許？”
“三處記的事不同。”岑燭在她聽得清的地方說，“水從哪來，怎麼處理，涼後看見什麼。首批齊了，能分。”
彌霜肩背往下落了一點。
“舊的還有？”
“還有最後一點。”
她想應一聲，喉頭卻只擠出乾啞的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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