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也往南。沒見誰回頭吃藻。”
彌霜聽著門口布袋被解開。鹽澤有能取的東西，獸群仍舊走。這事叫她不舒服，卻沒有更多可問出的答案。
礪山把拆回的舊短板靠在閥旁，說那點踏處只容一人。他說自己用掌根穩板，繩由朔野緊固，取完便撤，板邊己經磨毛，下回還得檢查。
“一小袋。”他說，“夠站得住的地方，就這麼多。”
鴉渡報了風緩下來的那一段，也報了後來必須停採的地方。朔野接著說幼葉、根盤都留著，不識的沒碰。
岑燭把這些添在原有方向角旁。筆停了一次：“下次隔幾天？”
“先空著。”彌霜說，“回來看到長了多少，再填。”
朔野將銅片壓到紙邊。金屬碰石的一聲輕響之後，他改了禁越線末端的位置，讓岑燭將今日實際走到、實際停下的兩處記清。
彌霜能望見紙旁一團暗影，辨不出銅片上任何痕跡。岑燭問要不要補描另一面，朔野說不必，仍只留方向和界線。她也沒問，只請岑燭將新增的邊界念給留守的人聽。
“這裡，”朔野敲了敲，“到這處就回。換誰去都一樣。”
沉鱗己經把食材搬到處理處。岑燭核過水，分出有數的一份，連同乾淨器具遞去。封著的舊樣和疑器仍留在別處，沒人拿它們來省這點洗用。
朔野坐著剔肉，刀落得比他說話慢。他叫岑燭把盛肉的器移近，左腿不方便再挪。沉鱗逐次報剔下的廢葉和可留部分，岑燭將袋上原記的分量劃開，另起一行。
等可食淨量念出來，門內靜了一瞬。
比彌霜聽見獸身落地時想的少。
“先夠眼下七份。”她說，“若還能留，明早留一小包。”
岑燭重新分量。午間吃去的行糧己經扣了，剩下那些盡數倒入鍋中，原糧袋抖了兩下，再也沒有碎末。足夠當下最低份之後，只能撥出很小一點熟食留作下一餐。
預留部分另煮熟、收幹。岑燭報熱汽散了，才用現有的清潔幹包裹住，掛去遠離井熱的乾冷石隙，高過小獸夠得著的位置，避開滴水。他記明先吃這包，明早仍要檢視，不能久擱。
繩頭碰了碰石壁。
鍋裡的味道漸漸厚起來。少量藻油融進去，先是一縷陌生的鹹鮮，隨後是肉煮開的氣味。彌霜不自覺地向前傾，熱氣撲到鼻尖，眼睛酸得更厲害了。
“我要軟的，肉切小些。”苔鈴說。
沉鱗給她另勻了一份。少女吹了幾下，咀嚼聲便夾進分飯的響動裡，沒再說別的話。其餘六份也逐一報清，盛出的聲音一碗比一碗淺，最後連鍋底的軟屑也颳了出來。
彌霜咬到第一粒肉時，才知道自己有多餓。
肉有韌勁，咬開後一點暖汁壓在舌上。煮軟的行糧仍有粗糙顆粒，沾了薄油，卻能順著喉嚨滑下去。她吃得急，燙了一下，含住那口，捨不得吐。
沉鱗叫她慢些，問能否把墊布折厚些。她應了，碗底才被他托住。她用沒壓疼的位置托住碗底，手指仍顫，熱意卻實實在在地停在掌下。
他又說了一句。她只聽見後半截。
“前面沒聽清。”
沉鱗靠近些，重說：“別急著抬碗。腕子還抽不抽？”
“還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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