卸下來的碎石滾進小盤，最後一顆響過，礪山才抽出裂木。
朔野說裂口偏向短邊，裡頭沒有爛成粉。彌霜探出未傷的手指，碰到一截冷木。礪山讓她只扶完整那端。
“別摸斷口，有刺。”
“換一根呢？”朔野問。
他們換了確認完好的短料，只加比先前更少的石頭。朔野仍坐線上外送長柄，礪山報著小樣向哪邊偏，岑燭在閥旁記，鴉渡的報風聲從舊觀察縫傳來。
木頭沒有再裂。礪山卻沒讓加第二級。
“力還往舊頂板邊上走。換好木，只會把更多重量送過去。”
彌霜把冷木放回去：“這裡不能起高牆？”
“這張圖不能。別把整個井頂都判了。”
燈熄了。鼻端那點焦氣很快散去，眼前的灰沒有變化。
圖上的兩塊石子輕輕碰在一起。朔野報出牆外側切的位置：“牆挪出去，這裡就空了。我退得慢，拖板更慢。”
礪山用木端敲出一條短線。末尾聲音低下來，彌霜讓他再敲一遍，指尖跟到線外才停。
“我怕你把能少一寸，說成還能擠一寸。”
礪山沒有接話，將木端往她指邊抵實。
朔野要能縮回去的站位，還要一條不跟主口一同堵死的路。礪山說舊側廊有檢修縫，得看過才知道能不能走人，排風口不能借來砌牆。
彌霜聽他們改了兩回位置，問：“先搭矮的，能看出雪往哪兒去嗎？”
試牆立在空處，不碰舊頂板。鴉渡報好觀察標，朔野坐在退線內拉住可卸面，礪山只加低低的一層。
橫雪撞上去，擦過來的細響忽然輕了。
“背後的灰穩了。”鴉渡道。
彌霜先覺出鼻尖沒那麼疼，繼而聽見礪山長長吐了一口氣。他離她不遠，衣料還在摩擦，像要把一首抵緊的肩膀放下來。
“牆腳有雪。”鴉渡又說。
“薄薄一層。”隔了片刻，他報雪順著折回的風往舊口挪，第一道觀察標淺了。
“停，卸面。”
礪山話音未落，繩釦啪地一鬆。薄面颳著石沿卸下，剛止住的風聲重新撲來。彌霜被吹得縮起脖子，嘴裡那個“再”字沒有說出去。
夾頭在石上磕了兩聲。礪山低低吸氣，錘柄又碰了上去。
“要換手嗎？”她問。
那邊停住。
“右邊這兩指使不上力。”礪山道，“夾不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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