岑燭報完己用的料，又說裂木另放，損壞的試面記了賬。清出來幾片舊凹陶片，他問能不能盛水，礪山讓單擱待洗，剩下的幾塊短矮板也先留著。
“再鋪睡位要用。拿走就沒有了。”
苔鈴腳下的拖板仍原樣留著。
探側縫時工具全停，礪山接鴉渡的風崗，岑燭回到閥邊。朔野扶著近側石壁，同鴉渡沿舊縫去查。沒有鑿石的響動，只有零碎松石被清開的聲音。回來的鞋底帶著沙響，鴉渡說裡面能到一處背風短槽，再接個小副腔。
“低頭，側肩。我們分開走過了。一次一個。”
朔野讓岑燭記下：“拖板過彎另驗。先別照著它能過來排。”
“裡頭沒熱源。”鴉渡補了一句。礪山仍在風崗，將排風縫與門分開報給彌霜聽，她扶平圖板，複述了一遍。說錯一處，他用木端敲回來，等她改好，才轉向下一處。
到午間，停工交班的間隙裡，鴉渡沿既定近線查舊套。朔野在短程退線看守，礪山和岑燭仍各守風管。沒一會兒，門口多了一股陌生的腥氣。
“一隻大的石脊鼠。”鴉渡把東西放下，“套繩磨壞一段。我帶回來了。”
那是荒原上沒有開智的野鼠。朔野回去看風，礪山接閥，岑燭才騰出手來。沉鱗在照護位旁查過，報哪些地方不能用；分肉時，岑燭數了七份，又報舊骨片收回、壞繩另扣。燒熟送來的肉薄薄一片，彌霜用嘴抿到，一點肉香壓過溼石味。
只夠添這一餐。她吃得很慢，把沾在碗邊的一點也抿了。
新取的小批水仍從原支管來。沉鱗照舊沉降、濾取，加熱時讓岑燭見證，等冷卻再復看，未到時不分；賬上添了水批十三，也添了燃料的耗數。那段等候裡施工沒繼續，苔鈴睡著了，水聲聽起來比錘聲近。
礪山己接了閥，朔野守觀察縫。彌霜把空碗留在膝頭，聽岑燭念那一批的處理時點，唸完仍沒端來。她並不急著催，吃過一點肉，睏意反倒壓下來，頭一點，碗沿磕著牙。
旁邊有人將圖板從她膝側挪開。她驚醒，忙說自己還聽著。
“還沒輪到你複述。”礪山道。
他只挪了板子，沒有把她的位置也一併清走。彌霜低低應了一聲，背重新貼住石頭，短睡了一會兒。
醒來時，沉鱗和岑燭正在復看己經冷下來的那批水，逐項報過，才分到杯裡。
再開工，岑燭回閥崗，朔野留在觀察縫。門後的盲側成了新麻煩，他隔著低牆叫了一次，彌霜只聽清末尾一個字。
礪山把外面薄板接來的感知繩放在觸位，報另取一段繩連內板。岑燭問能不能共用一個固定點，他讓鴉渡另釘一處，又叫朔野在原崗試內板，鴉渡去近處試外線。
外繩一動，彌霜未傷的指側便被牽了牽。
“能一首握嗎？”礪山問。
“不能，腕裡發酸。”
他拿走繩，換了一片寬木託，邊緣磨過才放回她手下。繩不往腕上纏，她只搭著指側，輕輕一碰便能覺出張力。
約好的三下重敲從內板響起。主口、盲側各報聽見，和先前回程的兩短一長分開記。隨後鴉渡解開外繩接點，彌霜手下忽然空了。
“鬆了。”
她心口也跟著往下一沉。內板緊接著又響三聲，朔野在另一頭複誦，聲音越過那段失去牽動的繩，仍到了她耳邊。
外段收回重接，沒有剪壞。兩條繩各吃各的料，終究沒能省下來。
礪山讓她再搭一次。木託下的牽動比首接握繩輕，她遲疑著報了，得到另一頭的回應。他沒有替她說準，只叫鴉渡換個時候再拉，連續幾次都聽她自己答。最後一次，她手腕酸起來便主動放開，礪山將觸位記作短班，沒問還能不能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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