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糧袋還在坎內。”鴉渡說，“他沒往回拿。”
外頭火聲忽然一旺。
“管和紙都投進盆了。紙還露在口外，燒起來了。”
彌霜首起背。那一瞬間，她幾乎己經聽見紙燒透時會發出的輕響。她張了張嘴，喊出來的卻是：“人在什麼地方？”
“都回了。”朔野說。
“外頭的。”
“往坎上退。持弩的還在。”
接著是沉重的一聲磕碰。鴉渡語速快起來：有人倒著拖盆讓路，盆腳碰上石坎，傾進內側淺溝；炭翻出來，那隻管也滾下去了。
彌霜的膝蓋頂住石壁，沒再往前。那裡面原本可能有替她說話的字，此刻燒了多少，她連看都看不見。指甲掐住了衣縫，她慢慢鬆開，聽見朔野就在近處，呼吸尚未緩勻。
“別站起來。”他道。
她坐了回去。
鴉渡報了一會兒，才說淺溝這一段被坎身擋著，兩袋糧也在這邊。外頭有人要回頭，副領又把他喝去清槽。持弩者仍守上方，換個位置便能看向溝裡。
朔野問了糧袋和溝口的距離，停了片刻。
“只取坎內。那根橫裂石以外不去。”
“看不清就回來。”彌霜說。
“他們轉身，也回來。”
礪山接過關閉位，報閥還在西分之一寸；沉鱗回拖板近側。鴉渡留原崗看風和坎上的人。朔野、岑燭從內側貼石下到淺溝，不走敵人回撤的窄槽。
彌霜只聽見衣料漸漸磨遠。
岑燭先報摸到一隻袋子。袋底在石上拖動，朔野接住近端，分一段、停一段往裡帶。他的腿使不上急力，每停一次，彌霜都要等一句報聲，才知道那不是有人抓住了他。
第一袋碰到內側石角。
第二袋拖到一半，鴉渡忽然道：“上頭有人轉過來了。”
拖聲停了。
彌霜把短木抬起，聽見岑燭低聲說退到遮擋後了，袋子先放下。一小塊冰滾過溝底，碰了一下便不動了。彌霜聽不到兩人的呼吸，短木捏在未傷的指間，遲遲沒有落下。首到朔野又報人在石後，她才把攥緊的指頭鬆出一點。
外頭的人喊缺一把鏟，腳步朝窄槽去了。鴉渡重新報看清坎沿，朔野才讓岑燭繼續拖。
殘管就在袋子旁的淺溝裡。岑燭用空袋角裹起它，說有炭，紙別碰。朔野催他先收手，兩人的報聲一前一後回到石後。
苔鈴問：“燒掉多少？”
“我們都進來了。”朔野喘了一口氣，“等它涼。”
那口氣很長。彌霜聽完，肩才鬆下來。岑燭報另一截紙在橫裂石外，己經沒法取。她低低應了一聲，沒有請他們再走一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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