簾角拍上彌霜的臉，雪灌進領口。
傍晚換下短崗，她才合了一會兒眼。此刻猛地鬆手，先護住傷腕。外面風聲低下去一瞬，又貼著牆根撞來，矮板一塊挨一塊地響。
“別加高了，料放下！”礪山喊。
圖旁還有一截等著綁上的短料，被人拖回腳邊。鴉渡報雪己繞過低牆，正朝主口積；先前卸掉的外薄面沒有補回來，只剩內遮片一鼓一落。
彌霜摸到掛扣，撥開，沿著熟悉的矮擋挪出睡位。苔鈴就在隔壁，油布擦得急，她問要不要幫忙，少女立即答：“別動包。”
“好。你別挪，我報給沉鱗。”
她聽著釦子終於扣緊，才轉頭報位置。風從兩人之間穿過去，七處新隔的睡位被吹得一樣冷。
門邊木頭悶響，壓過了鴉渡的聲音。
朔野叫人往側路退。彌霜聽見門邊退了半步，便沒了腳步聲。
“朔野？”
“先送苔鈴。”
繩子繃出一聲細響。他還在主口，用舊短繩和木橫擋控著內板，方才每一次應聲都在這裡。
“你卡住的是腿，還是衣服？”
沒有回答。又一陣風壓上來，木頭往裡錯了一下，他喉間漏出一聲短促的喘息。
“衣腳。”他說，“左腿退不動。還能撐，先——”
“右腳呢？”
“踩得住。”
彌霜將這句話復給礪山。她想過去，腳尖觸到撤線邊的凸石，停下了。門前暗影擠在一起，她看不清哪一塊是板，哪一道是人。
“他右腳還穩。”她又說。
礪山己經到了橫擋旁：“別拽。衣服卷在板下，先卸這一頭。岑燭，地上的短料拿開，往裡擺。”
岑燭沒有走。
“閥還在我手裡。”
沉鱗將苔鈴扶穩在拖板上，問清她能否獨坐片刻，才來接關向鐵銷。兩人應過交接，彌霜聽見料被拖出受力的一側。
鴉渡在近處探過側彎，退回報路還通。礪山叫他托住橫擋外端，他先報腳邊無雜物，才接上手。
“別撐住它，跟著我卸。”礪山道。
彌霜聽他報要松哪一處，向門邊複述：“朔野，先不退。等他說松，你收衣腳。”
短繩擦木，發出尖細的響。她掌心沁了汗，傷口貼著包布發疼。
木頭緩緩刮過巖面，朔野忽然說：“等一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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