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的聲音沒有斷。清雪聲一陣一陣傳來。礪山報頂板暫穩，內遮片己挪開、管音無異，才叫他們回來。拖板仍按原來的轉法走，彌霜再次摸到那道磨鈍的壁稜，指腹貼了一下，沒有停留。
岑燭站在閥側見證。礪山複核後重開到西分之一寸，C楔卡回，沉鱗先安置苔鈴，隨後坐進另一處暖位緩氣。彌霜靠在輪暖線外，膝上的雪化開，水沿著衣褶往裡滲。
朔野在門旁叫了鴉渡的名字。
“下一輪你接。我得坐一會兒。”
彌霜將腳邊一截松料踢開，向鴉渡報：“坐處在矮擋後，不壓左腿。”
朔野沒有拒絕。他挪進去，刀鞘擱在石上。
她循聲問：“還疼得厲害麼？”
“別碰。先讓我緩緩。”
她抬起的手收了回來。身旁刀鞘刮過石面，他說：“你那邊有松石，別踩。”
“你的衣腳撕了。”她說。
“知道。”
彌霜摸到自己膝邊那塊收回來的包布，只遞到他可以取的位置，沒有往他的腿上蓋。布被接過去，衣料窸窣了片刻，他說裂口遮住了。她把還沾著布毛的指頭收回袖內。
“坐裡面些。”他說，“擋著換崗了。”
她往裡挪，先前坐過的冷石還留著一點溼。鴉渡踩過兩人之間，接住門邊短崗，朔野便不再報聲了。
彌霜等了一陣，聽見他很慢地撥出一口氣。她沒再出聲，將自己的衣襬攏住，壓在膝下。
天還黑。受損的牆隔一陣就要查一回，短繩斷了幾股，棄板下壓著的料也不能取。輪到彌霜回暖，她聽見苔鈴叫朔野，問他能不能托住包底。
“只開潮的這個角。”
朔野答應。礪山接穩閥崗後，岑燭才過來讀，剛讀兩行，少女便叫停：“折裡面呢？上次沒開啟。”
紙頁輕輕一響。
“有半枚舊戳。”岑燭讀得慢了，“像赤牙用過的貨運戳，這半邊我認得。另一半燒缺了。”
彌霜問這能證實什麼。
“或許經他們的手，哪一程還不知道。不能憑這半枚認人。”
少女把要核的幾行聽過，糾正一個字，就累得不再出聲。岑燭問還抄不抄，她說今天到這裡。
“還有我另外記的那張。”她又道，“撤學徒牌，白天沒試拖板就排工，都留著。”
岑燭換過紙。彌霜照著複述，兩件事都沒有省。少女聽完，讓岑燭把記錄和核對摘錄另外包，焦頁仍放回自己懷裡。
岑燭回到閥旁。礪山騰出手，在近處墊高一塊幹石，告訴苔鈴，另包的紙擱在這兒，伸手夠得到。
彌霜坐在暖石邊，等苔鈴扣好包。近口滴水聲一陣緊一陣緩，後來漸漸少了。她問紙包有沒有淋到，苔鈴答幹著，就不再說話。
輪值換了數次，鴉渡終於報天要亮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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