急哨響時，彌霜握著的水杯撞了一下牙。
她把杯子放回膝前。耳裡還壓著細響，門外的腳步斷在其中，首到擋布被掀開，冷風貼上她的臉，她才聽清那句話。
“五個。兩個小的，一個老人，兩個傷的成年。都還有氣。”
鴉渡方才回來交過風崗，報的是破雪橇與腳印。從門到近坡不過一段折路，他們約好到板邊便核人數，不越背坡，半刻內回報。礪山守閥、岑燭接風后，朔野才同他出去確認。如今只回來一人。
“朔野呢？”
“近坡護著他們，喊得應。轅斷了，底板能用。我問過，那兩個清醒的肯借板和繩，圍布也肯借。”
彌霜等了一息，沒有聽到孩子的哭聲。
礪山在閥旁叫岑燭，報了西分之一寸和C楔的位置。岑燭應過關向鐵銷，他才挪到門口，報風標仍能看住。
“從舊口進。到了先喊，別衝門。”
鴉渡轉身，雪聲又把那點空隙填上。
沉鱗先複查了彌霜與苔鈴，問過能否挪開，才將她們這一輪改到核心暖位旁的鋪邊，原有覆蓋不撤，約好短輪結束便回看。他自己也冷，報了症狀才挪去入口內側。彌霜坐穩，把膝前礙路的杯子推遠。她想站起來，腳底卻沒有踩實地面的把握。
“我能接什麼？”
“聽見到門，告訴我。”沉鱗說，“別伸傷手。”
繩索擦過門外硬雪，一緊，停住。鴉渡報兩個幼崽先到，朔野還在坡上照看老人和兩個傷者。
“風標我接了。”
礪山得了應聲才離標，蹲身拖住底板。木邊擦到門檻，沉鱗己經伸手接人。彌霜只辨出團在圍布里的兩塊小影子，輕得沒有掙扎的響動。
“這個先進去。另一個也進。”
兩個核心暖位被佔住，沉鱗的聲音更低了。鴉渡替坡上的成年者傳話：兩孩子都交給營裡照護，請他們救。板上沒有人能自己接水，杯子便擱在一旁。
礪山壓平翹起的木邊，回到風標下。鴉渡聽見交回的應聲，拖空板返坡。
第二趟來的是老人。門外先交了風，才響起接板的摩擦聲。鴉渡說朔野仍護著兩名成年傷者，老人腳邊有截斷的環，車尾拖痕向南；再遠的事，他沒有看清。
沉鱗把老人安在最低暖量可及處，照看呼吸，等小幼崽這一輪能夠退出，才讓老人接進核心暖位。退出的孩子仍裹在原圍布里，由彌霜隔著布護著身側，沉鱗隔不久便回來摸一次。
最後一趟繩聲更慢。兩名成年者中，一個願意挪幾步，幫扶另一個靠上底板。鴉渡喘著氣報完，又補一句：“後面走不動，就一同拖了。”
朔野隨著這一趟回來，在門外接過風標。彌霜聽見他左腳落地後的停頓，鴉渡卻沒催，先等他的“接住了”，才讓礪山過去接板。五個人的衣物終於都過了門檻。
礪山回閥，岑燭騰出手來拿賬。沉鱗在兩名傷者抵門時就問過回應，其中一個只說得出“孩子”，另一個還能應許護理。他們被安排在牆內有暖量的地方，沉鱗逐個問傷處。一個人的牙關打得太響，說到一半便說不下去，他也不催。
彌霜身側傳來一點細響。
“靴……”
她低下頭，眼前只有一團灰。
成年傷者急著撐起身，痛得話音發顫：“他醒了？小的，你看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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