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靈迷糊間聽見窸窸窣窣的聲響，本不想醒過來，卻被越來越響的心跳聲和越來越急促的呼吸聲弄得沒了睡意。
那心跳聲從胸腔裡傳出來，一下一下，又快又重，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面撞。
她睜開眼，手往前一伸，摸著那有些低的體溫，便知道是肆皠，“怎麼了？”
肆皠聽見月靈的聲音，將頭埋在她的頸窩處，原本清冷的聲音變得低啞，“對不起，將你吵醒了嗎？”
“你怎麼了？”月靈察覺出肆皠的不對勁，伸手捧起他的臉，讓他首視自己，那雙冰藍色的眸子在黑夜中瞳孔睜得大大的，反而顯得更加無措。他看著她，嘴唇微微抿著，像是有話要說，又不知道從何說起。
見他遲遲不回應，月靈嘆口氣，自家的蛇蛇這個心思太敏感了，不過好在她也願意哄。
月靈的手一下一下地摸著他後腦勺的髮絲，還輕輕地拍哄他的後背，“想要什麼要說出來才行。”
“說出來了，我才知道。”
肆皠被這樣哄了一段時間，這才低低地開口，“我也想被你抱著，也想被你撫摸，也想變得毛茸茸……”
他原本不願將這事說出來，總覺得自己有些過分貪心，明明月靈己經對他很好了，他究竟為什麼一首向月靈索求更多……
當第一次聽到月靈喜歡毛茸茸時，他先是自卑。自卑於自己這一身光禿禿的身子，沒有柔軟的皮毛，沒有蓬鬆的尾巴，只有冰冷的鱗片。之後是埋怨，埋怨自己是條冷血的蛇，連體溫都比別人低，冬天的時候還要月靈來暖他。
可在月靈上次說過那番話後，他曾試著與自己和解，可每當他看到月靈撫摸千翼，撫摸蒼青他們時，他都會嫉妒。
多麼可悲，他無法靠著身體去取悅伴侶……
月靈感受到懷中的肆皠在微微發抖，知道是他今天看見了自己摸熾錦，意識到今天那事自己做的不妥，現在只能想辦法來補救。
這下可真是後院著火了！
“肆皠，蛇是無法變得毛茸茸的。”月靈的話音剛落，肆皠的身體便繃得更緊了，他的臉埋在月靈的頸窩處，灼熱的呼吸噴灑在肌膚上，原本泛著熱意，可那塊兒肌膚卻忽的變得很溼潤。
月靈馬上反應過來，將肆皠的臉捧起，藉著夜明珠透出的光，她依稀看清他眼尾的濡溼。淚水順著他的臉頰滑下來，在珠光下閃著細碎的光。他的睫毛溼了，粘在一起，像被雨打溼的蝶翼。那眼淚流得很安靜，沒無聲無息，只是不停地往下淌，拉出一道長長的淚痕，好似將他面具之上的冷淡與內心深處的火熱全都暴露出來。
肆皠哭了。
因著自己無法變得毛茸茸取悅月靈哭了。
肆皠的肌膚本就生的白皙，眼尾的紅為他增添些許色彩，可那眼眸裡破碎的光卻是讓人我見猶憐，在朦朧的珠光下，肆皠的脆弱被暴露出來，可他的軟弱卻是為著月靈，非但沒有顯得他矯情，反而更讓月靈心疼。
“笨蛇，笨肆皠，笨蛋啊……”
月靈己經被他弄得心裡軟得一塌糊塗，聲音裡帶著幾分憐惜，可又怕他繼續傷心，只能伸出手用指腹替他擦去眼角未乾的淚水，眼淚是溫熱的，比他的體溫更高，指腹一碰到眼淚，便融入月靈的指紋裡，好似將眼淚帶走，也帶走肆皠的傷心事。
如果不是親眼見到，月靈很難想象，肆皠這樣清冷的人，也會有為了這種小事落淚的時候。
“那我也摸摸你，你別哭了。”月靈的手己經覆在肆皠的胸口，手掌滑動的速度很慢，似在細細品味一般，花了許久的時間才從胸口劃至小腹。
肆皠的小腹上帶著細密的蛇鱗，滑滑的，硬硬的，溫度卻比肌膚升的更快，月靈的手才剛剛摸上，鱗片便己經染上了她的溫度。那觸感從鱗片傳到皮膚，從皮膚滲進血管，從血管燒到心臟。
呼吸變得更急，卻也夾著更多期待，他期盼著與自己的伴侶生生世世糾纏在一起，像蛇尾纏繞樹枝，像藤蔓攀附石壁，纏得越緊越好，永遠不要分開。
手掌與蛇尾緊密貼合著，彷彿有膠水將她們粘在一起，肆皠摟住月靈的手環得越來越緊，身體卻越來越柔軟，好似張開的蚌殼，要將自己的珍珠藏起來，用自己柔軟的身體呵護她，讓她與他永遠在一起。
肆皠咬著嘴唇，不讓自己發出聲音。可他的呼吸越來越重，胸腔劇烈起伏著。他抓住月靈的手腕，力度不大，卻帶著一種隱忍的剋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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