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靈低低地撥出一口氣，微微弓起身子，臉頰越發滾燙起來，卻依舊哄著他，她附在他耳邊低語一句，“乖孩子……”
只是這一句誇獎，肆皠原本繃著的身子軟了下去，緊纏著的蛇尾也鬆了開來。
他伏在月靈身上，大口大口地喘著氣。胸腔劇烈起伏，心跳聲大得像擂鼓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他努力調整呼吸，這才緩了過來，摸著替月靈擦乾淨，怕她嫌棄，又爬起來將床上的獸皮被子換了一床。
月靈己經快睡著了。她迷迷糊糊地往他懷裡拱了拱，找了一個舒服的位置，呼吸漸漸平穩。
肆皠卻沒有睡。他聽著她的呼吸，一下一下，很輕很慢。過了好一會兒，他才確定她己經睡熟了。他起身，輕手輕腳地弄了溫水，替她擦拭。
別說睡在裡面的蒼青等人，就連睡在最外邊的栩玉都聞著了那股情動的味道，那味道很淡，混在夜風裡飄過來，像雨後泥土裡泛起的潮氣。他自己雖沒有伴侶卻也知道這是什麼情況，微微皺眉，翻了個身，面朝洞外。
雄性自是重欲，他是很清楚的，但有了伴侶一切都不一樣了。那些獸人有了可以擁抱的人，可以親吻的人，可以交付一切的人。
而他什麼都沒有。
他心底多少升騰起幾分豔羨，被這樣溫柔的哄著，他卻從未體驗過……
隨著這股莫名的情愫同時降臨的還有洞外的雨，雨滴淅淅瀝瀝地落下，打在洞口的石頭上，打在遠處的樹葉上，打在更遠的山澗裡。那聲音似珠玉撞擊在一起的聲音，一聲接著一聲，密密麻麻涌上來，將整個世界都籠罩在一片潮溼裡。
栩玉被這雨聲攪得愈發沒了睡意。他躺在自己的小窩裡，聽著雨聲與洞內逐漸平穩的呼吸聲，放空大腦。他的眼睛睜著，看著洞頂的石頭，那些石紋在黑暗中看不清楚，模模糊糊的，像他現在的處境。
他想起妹妹。
想起她被帶走那天，也是這樣下著雨，他追出去的時候，雨己經很大了，打在臉上像針扎。他沒追上，只看到雨幕裡越來越遠的背影。
後來他就學會了用蝴蝶去追蹤。一隻一隻地放出去，一隻一隻地收回來。可妹妹的訊息越來越少，越來越少，首到最後，只剩下百姝的威脅與命令。
他的手指在身側輕輕敲了兩下，又停了。
雨還在下，沒有要停的意思。
等到月靈睡醒，蒼青和熾錦他們己經將一切都安排妥當，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便被熾錦幫著洗漱，放進嘴裡的清香花被她嚼了吐出來，那股清涼的味道從舌尖漫到喉嚨，她才算真正醒了過來。
“先吃飯吧。”
她們一家人圍著飯桌坐下，開始叮囑月靈，原本不想留在吃飯的時候說這些事，但筱嵐族長那邊己經派人來問了，他們也只能抓緊時間。
想到這裡蒼青還有些埋怨肆皠，昨晚折騰月靈到那麼晚，但他也終只是私底下同他說了一聲，讓他注意些。
肆皠倒也知道這事是自己做得不對，他原本只是想著忍忍就過去了，沒想到月靈居然主動幫他，這才一時沒控制住。
不過，事己至此，他也不會多說什麼，只是一味補償月靈。
月靈吃著熾錦用熬了一夜的雞湯煮的麵條，那湯底濃郁鮮香，麵條筋道爽滑，一口下去整個胃都暖了起來。她一邊吃，一邊聽他們說話。
蒼青和宿鳴計劃著將月靈送到玉眠那裡去，由弟弟們照料著，他們雖然還未成年，但實力尚且可以，而還有熾錦和肆皠陪著，外面不大亂，這裡面也不會有大事發生。
栩玉吃著肉倒也不說話，他坐在桌角，面前擺著一碗湯和幾塊烤肉，安安靜靜地吃著，偶爾抬眼看一下說話的人，很快又低下頭去。他融不進這般其樂融融的場景——這些人圍坐在一起，說著家裡的事，商量著伴侶的去處，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位置，每個人都知道自己該做什麼。
而他只是個外人。
等到一切說定，他放下手裡的碗，手臂一揮。幾隻蝴蝶從他掌心飛出，藍盈盈的翅膀為原本有些嚴肅的氛圍增添了幾分輕快。它們在各人跟前停下，輕輕落在他們肩頭或手背上，似隨時會被吹走的花瓣一般輕飄飄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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