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的陽光亮的叫人有些受不了，宿鳴帶著月靈走小路回去，穿過林間時，陽光從樹葉的間隙透下來，在地上灑成一片一片的光斑，晃晃悠悠的。
月靈走在前頭，踩著那些光斑走，踩到一個，又踩到一個。
一路上，宿鳴什麼都沒有說，難得的沉默，兩人不停地沿著蜿蜒的小路走著，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，她們之間的距離卻越來越大。
這不對。
月靈回頭看了他一眼。
他低著頭，看著腳下的路，步子邁得很大，但走得慢。臉上的表情看不清楚，只有眉骨那裡落了一小塊光，亮亮的。
她停下腳步，等他。
他也停下來，站在幾步之外，還是沒有說話。
陽光從樹葉間漏下來，在他們之間落成一道一道的光柱。有細小的飛浮沉在那光裡浮動，慢悠悠的，上上下下。
他們就這樣站著，誰都沒有開口。
月靈看著他，他低著頭，睫毛垂下來，在眼瞼上投下一小片陰影。那張總是張揚的臉，此刻平靜得有些不真實。
她伸出手，牽住他的手。
月靈伸出手，牽住他，將他往前微微一拉，同時也拉回了他的思緒。
“宿鳴，你怎麼了？”
宿鳴抬頭，在和她眼睛對視的瞬間又將頭低了下去，像一個做錯事的孩子，帶著幾分不安。
兩人就這樣對立而戰，相顧無言，但一股微妙的氛圍卻在兩人之間流轉，輕飄飄地讓她們想要開口。
“月靈……”他頓了頓，深一口氣，將心中的話都吐了出來，“我很感謝你今天能這樣維護我。”
他像是斟酌了很久，才把這些話說出來。
他很清楚，自己做的遠不如蒼青他們那樣好，但月靈依舊在他的親人面前維護了自己的形象，這不僅僅是讓她們安心，更是讓他安心。
他又低下頭，看著她們交握的手，“其實，和你結侶這麼久，我時常會愧疚，我覺得自己對不起你，我那樣毫沒由來的將你搶走，僅僅是因為你身上那些亮眼的寶石奪走了我的注意力，而且還因著我想讓蒼青吃癟的心思。”
他苦笑了一下，“很無聊是不是？”
月靈沒有回答，只是回握住了他的手。
“那一路上，我待你算不上多好，只是憑藉著本能地將你圈禁在自己身邊，讓你的生活質量一落千丈，你在我身邊生病受傷，這都是我的錯……”
“即便是後面你說要將我綁回去做獸夫，剛開始我很歡喜，可我也害怕你是為了還護心龍鱗的恩情，我並不想憑藉這種東西佔據你的心，只是心底的私心終究佔據了上風，甚至覺得自己是有資格的，但看了蒼青他們之後，我開始不安，我覺得自己遠不如他們，有強大的實力又如何，我終究沒能保護好你。”
“我阿母她們說的很對，我很多事做的都不好，可你還是如此包容我……”
他自來驕傲，可在愛的人面前也會自卑不安。
說到這裡，他蹲下身，握住月靈的手，仰著頭望向她，那雙鎏金色的眸子亮的驚人，“謝謝你，月靈。”
陽光落在他的臉上，把他的輪廓照得格外清晰。眉骨的弧度，鼻樑的線條，嘴角微微抿起的紋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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