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科爾的壓抑下，她其實早就瘋了，不知道什麼才是對，什麼才是錯，她只要自己開心，可當年那些獸夫死在她面前時，一個兩個的痛苦掙扎的哀鳴聲傳進她的腦海裡，經久不散，纏著她，讓她忍不住去折騰科爾。
可輕盈總不懂，為什麼不論她如何換著法兒提出不合理的要求，科爾總會笑著滿足她，可一旦牽扯到其他雄性，他就發了瘋，什麼也不管什麼也不顧，便開始折磨她。
他會把她的手腳綁起來，扔在洞穴最深處，不給她食物，不給她水，讓她一個人在黑暗中待上三天三夜。
等到她快要崩潰的時候，他就會出現，把她抱在懷裡，喂她喝水，喂她吃東西，親吻她的眼淚。
“你還想要別的雄性嗎？”他問。
“不要了。”她說。
“你還會跑嗎？”
“不跑了。”
“你愛我嗎？”
“……愛。”
輕盈說這些話的時候，聲音很輕，像是在唸一段早就背熟了的臺詞。
但即便是這樣，兩個人也糾纏了這些年。
科爾還在輕盈耳邊不停地念叨著這些她早就聽厭了的情話。
她的眼睛睜著，望著那片被煙霧遮住的天空。火光照亮了她的臉，那道疤痕在火光下顯得更加猙獰，腦海裡的聲音卻一首沒有停，那些聲音很雜，很亂，有尖叫，有哭泣，有求饒，有咒罵。有那些死去的獸夫的聲音，有科爾的聲音，有她自己的聲音。
那些聲音纏在一起，纏成一團，纏得她頭疼欲裂。
她的眼神逐漸迷離，不自覺地思考起來——愛，究竟是什麼……
科爾對她的愛，到底是什麼……
是佔有嗎？是控制嗎？是不允許任何人靠近她、不允許她靠近任何人嗎？
是讓她除了他之外一無所有嗎？
她恨他。
她恨他毀了她的生活，殺了她的獸夫，奪走了她的一切。
可每當她對他拳打腳踢、破口大罵的時候，她總忍不住問自己——為什麼她恨他，卻又恨得如此難過？
一切的苦難都是他帶來的，可苦難開始的按鈕卻是她親手按下來的，一切一切都是她們彼此糾纏的結果。
天依舊如此藍，可輕盈卻看不清了，燒起的煙逐漸燻花了她的眼睛，她動了動手指，描摹著科爾的面龐，嘴裡不住地喃喃自語，“科爾，我們就這樣結束吧……”
結束掙扎，結束痛苦，結束一切……
輕盈閉上了眼，不再言語，也不再呼吸，她靜靜地死在了科爾的懷裡，將自己徹底地交給了這個為她帶來半生痛苦的獸夫。
閉上眼時，她的眼尾滑落一滴淚，可那滴淚卻在逐漸升高的溫度中悄然消失了。她這滴淚究竟是為自己的半生痛苦而悲傷，還是惋惜於自己輕飄飄的生命呢……
科爾感覺到懷裡的身體忽然變輕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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