梟越的腦子裡忽然浮現出一條河流。
西大陸有一條貫穿整片大陸的河流，他們將這條河奉為雌神的眼淚，雌神憐憫西大陸乾涸而亡的獸人們，所以傷心地流下眼淚，她的眼淚化作了這條河流，世世代代為西大陸的獸人提供水源。
每當炎季的時候，這條河雖不會徹底斷流，可那越來越細小的流水卻攥著所有獸人的心，獸人們站在河岸邊，看著那越來越細小的流水，心被攥得緊緊的，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胸腔裡被一點一點地擰緊，擰得他們喘不過氣來。他們留不住這條河流，就像他們留不住炎季帶來的乾旱和死亡，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它一天一天地消瘦下去，祈禱著雨季能來得早一些，再早一些。
梟越此刻的感覺，就和那些站在河岸邊的獸人一模一樣。他握不住月靈的腰，就像他們留不住那條河流。他越是想要抓緊，越是覺得她在從他的指縫間溜走，不是因為她想走，而是因為他太想留……
窸窸窣窣的聲音在床上逐漸被放大，摻雜著喘息聲，朦朧的夜明珠光下兩具搖晃的身體緊緊貼在一起。
光輝照在月靈身上，她的皮膚在夜明珠的光芒下泛著一層柔和的、珍珠般的光澤，讓梟越挪不開眼，他從未以如此首白的視線打量過月靈的身體。
如此的美麗，比雪還要白的肌膚，比溪流還要柔軟的觸感。
梟越的目光一寸寸地掃過月靈的身體，手指顫巍巍地撫上，指腹摩挲著滑膩的肌膚，他的指腹慢慢地、輕輕地摩挲著，感受著那層皮膚下隱約的體溫和脈搏，感受著那一片柔軟在他指尖微微下陷又微微彈起的、像水面漣漪一樣的起伏。
從目視之樂到手觸之樂，他只覺得這樣一點點推進的過程彷彿是一種懲罰，這樣的時刻越是美妙，他越是無法安撫自己這顆躁動的心。
一再反覆的愛撫，使得兩人的身體開始輕微的痙攣，身體裡蓬勃的生機正在化作膨脹的慾望，像春天的種子在泥土下吸飽了水分和陽光，開始瘋狂地、不可遏制地向上生長。
梟越卻在這時突然停下來手裡的動作，在朦朧的珠光下，他將那隻方才愛撫過月靈的手緩緩伸至她唇邊，指腹蹭著她飽滿的唇瓣，在那微啟的縫隙間尋求一抹溫暖，感受著從她口中撥出的溫熱的氣息，一陣一陣的，像潮汐。
手指卻被月靈主動含住，將那一截停留在唇邊的手指納入了口中。溫軟的舌舔舐著指節，似在品味一塊兒巧克力一般，隨即她又用牙齒去磨他的手指，似只調皮的小貓兒找到了自己的玩具，“你在想什麼？”
月靈自然是察覺到了梟越的走神，因為她能感覺到那雙眼睛不再首首地注視著她，反而從裡面生出些許別樣的情意，就好像有一滴墨水浸入了清水中，一點點將其變得混沌。
而梟越此刻又究竟在想什麼呢？
他摟著月靈將她撲倒，手臂撐在床上，將懷裡人壓在臂彎之下，他的頭髮從肩側垂落下來，幾縷碎髮蹭著月靈的臉頰，癢癢的。
“月靈，我太貪婪了……”
是啊，他覺得自己實在是太貪婪了。
只是他話雖是這樣的說，可這話裡的語氣卻是充滿了豔羨，他為自己的貪婪感到慶幸與驕傲。
他的眼睛能夠注視月靈，鼻子能夠嗅聞她那股獨特的香味，手指能夠觸碰她的每一寸肌膚，這每一項都讓他感到幸福，可越是這樣，他越是渴望更多。他想要暖融融地化成一灘水漬，想要被無法抽身離去，想要徹徹底底被接納……
月靈的手慢慢摸索到梟越的背上，她將臉頰貼在他上胸膛上，聽著那愈來愈響的心跳聲，手指尋找著他的肩胛骨，沿著脊柱的弧線一點一點地往下滑。她的掌心貼著他的後背，感受著他每一次呼吸時背部肌肉細微的起伏和收縮。
她的手指在他的背上慢慢地移動著，尋找著那兩塊肩胛骨，那裡還留著一道淡淡的疤痕，是上次他救她時留下的。
“我想摸你的翅膀。”月靈知道這個位置也是翅膀長出的位置，手指不停地揉著，想要將翅膀逼出來。
她越是揉，梟越的喘息聲越是大，好像馬上就要控制不住，從肩胛骨開始，向西周擴散，像是有一股看不見的力量正在從他的身體內部向外膨脹，將他的皮膚撐得緊緊的，隨時都可能撕裂開來。
“別這樣……我會控制不住自己的……”他知道月靈自始至終都不明白她這個舉動意味著什麼。
飛行獸人的翅膀是隻能被伴侶觸碰的，雌性主動觸碰他們的翅膀就意味著尋求交配，等於踩背的請求。
“在我面前，你還要控制什麼？”
都在床上了，還有什麼是需要控制的？
這個反問句好似開啟潘多拉魔盒的鑰匙，梟越那兩片翅膀從他肩胛骨的位置猛地展開來，灰藍色的羽毛在黑暗中泛著幽幽的光澤。剎那間，夜明珠的光芒被翅膀全部遮住，羽翼的邊緣模糊不清，好像兩人此刻的意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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