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飯時,熾錦看著桌上的菜心裡暗自盤算,他特意做了甜口的菜和辣口的菜兩邊擺著。
從前,月靈在吃口上是更偏愛辣口的菜,吃辣的時候眼睛會亮,會不自覺地吸鼻子,會一邊喊“好辣好辣”一邊又忍不住去夾下一筷子,嘴巴吃得紅紅的。所以他做菜的時候,總會多做兩道辣口的,放在她伸手就能夠到的地方。可是今天熾錦驚訝地發現,她今天顯然對甜口的菜更加青睞有加,吃著蜜汁雞翅多吃了小半碗飯。
熾錦心裡覺得奇怪,卻也沒說什麼,只是默默地替她多夾了兩塊雞翅。
在這桌上,也不獨獨只有熾錦的心思不在吃飯上,還有梟越,今天該輪到他陪著月靈睡覺了,他低垂著眉眼,看著自己碗裡米飯,只覺得這米飯遠不如月靈的肌膚雪白,這個念頭一冒出來,他的耳根就燙了一下,像是被火舌舔了一下,他連忙低下頭,用筷子扒了一口飯塞進嘴裡,嚼了兩下,什麼味道都沒嚐出來。
梟越吃過飯後,幫著收拾餐桌,只是肆皠卻輕輕接過他手裡的碗筷,指了指洞外道:“從那邊出去,有一條溪流。”
聽了這話,梟越反應過來,低頭聞了聞自己身上的味道,雖然算不得難聞,卻也因著一天忙碌帶著些汗酸味。他朝著肆皠道了聲謝,快步朝著洞外走去。
他乘著逐漸升起的明月,提腳邁進溪水裡,這處溪流隱在林間,月光灑下來將溪水照得發白,似一條閃著光的綢緞,繞在這林間。
溪水潺潺,一聲聲叩響梟越心底的期待,溪水沁涼,漫過他的腳踝,漫過他的小腿,涼絲絲的。他赤裸著上半身,彎下腰,雙手合攏,捧起一捧清澈的溪水,舉過頭頂,然後緩緩地傾倒在自己身上。
水從他頭頂澆下來,順著髮絲的弧度往下淌,滑過額頭,滑過眉骨,滑過鼻樑兩側。水珠灑在他胸膛上,慢慢地拉出道道長長的水痕,彷彿在他身上掛上無數的水晶珠串,墜著的珠子在月光下亮晶晶的,滑過梟越健碩的胸肌和他塊塊分明的腹肌,又重新落回溪流,向著東奔流不息而去。
他赤裸著上身站在水中,水波在他周圍盪漾,將他的倒影打碎又拼合,拼合又打碎梟越脫去身上的獸皮裙,從空間內拿出一塊兒獸皮,另一隻手裡攥著一把清新花,他將花兒在掌心碾碎榨出汁兒,汁水順著掌心落在帕子上,將帕子浸溼,不停地在身上搓洗著。他想要洗掉一切可能會讓月靈覺得不舒服的味道,想讓月靈聞到他身上的花香,想讓她靠在自己懷裡的時候,能聞到那股清新的、乾淨的、讓人安心的氣息。
月光下,梟越的身影在溪流上搖曳著,水波在他周圍盪漾,將他的倒影打碎又拼合,拼合又打碎,像是在用光影重新描摹他的身體,他健碩的身體暴露在空氣裡,露出幾分對接下來的期許。
他將全身上下都擦洗了一遍,又跳進溪水裡沖掉了身上殘留的花汁和泡沫,然後從空間裡拿出一塊乾燥的獸皮,將身上的水珠一點一點地擦乾。
月靈躺在床上看著梟越邁著步子緊張地朝她走來,甚至隱隱有些同手同腳地趨勢,這略帶滑稽的樣子將她逗笑,卻還是主動朝著他招手,“梟越,快點來,該休息了。”
“嗯……好……”梟越的聲音帶著點顫音,臉上也緋紅一片,在夜明珠光芒下被暈開。
他坐在床邊,投下的陰影將月靈的視線擋住。月靈透過昏暗的目光看清了梟越,他的鬢角還帶著溼意,那雙琥珀色的眸子裡混著許多情愫,攪在一起讓她看不清自己的倒影。
月靈撐著身子半跪在床上,她伸出手撫上梟越的臉頰,手指細細地摩挲著這張尚且稚嫩的臉——他的顴骨,他的眉弓,他的鼻樑,他的下頜線,每一處輪廓,每一寸皮膚,都被她的指尖仔仔細細地描摹了一遍,像是在確認什麼,又像是在安撫什麼。
月靈嘴角彎起來,笑著問他:“很緊張嗎?”
“不,我只是……只是……”他的聲音斷斷續續的,字與字之間隔著長長的停頓,沒能“只是”出個所以然來,最後乾脆閉上了嘴,垂下眼,不敢再看月靈。
梟越只覺得自己的喉嚨裡好像有一片羽毛正在不停地撓他,讓他那些想說的話都說不出來,卡在那裡,讓他紅了脖子。他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扇形的陰影,那片陰影在微微地、不停地顫抖著,像蝴蝶被雨水打溼了翅膀,想飛,卻飛不起來。
見著他這副模樣,月靈也不再追問,她也經歷了許多事,不會再像個不諳世事的少女那樣紅著臉任由對方主動了。
“我知道,我的小鳥只是害羞而己。”
“那就讓我來教我的小鳥該怎麼做吧……”月靈一邊說,一邊俯身湊近梟越的臉,她的手指從他的臉頰滑到他的下頜,輕輕托住了他的下巴,微微向上抬了抬,讓他的臉正對著自己。
月靈的聲音越來越近,梟越的視線便越來越清晰,他的目光在她臉上慌亂地游移了一下——從她的眼睛移到她的鼻尖,從她的鼻尖移到她的嘴唇,然後,就再也移不開了。那漂亮的唇瓣一張一合,噴灑出的氣息帶著一股清新的味道,讓他飄飄乎不知道作何反應。
唇舌是軟的,溫暖的,是讓他瞬間硬了身子的。
梟越被月靈吻著,這些觸感在他的身體裡不停地衝擊著他的理智,讓他越來越燙,越來越熱,越來越渴望靠近自己懷中的伴侶。
吻越來越纏綿,身子也貼得越來越緊,梟越的手臂主動摟著月靈的身子,手掌輕輕地摩挲著懷中人纖細的腰肢,他腦子裡覺得很奇怪,明明是這樣柔軟的身子,為什麼越是想要摟緊就越是摟不住,像是流水,你用手去捧,捧得越緊,水從指縫間流走得越快;你用手去握,握得越用力,水被擠出去得越多。到最後,掌心裡什麼都不剩,只有溼漉漉的、涼涼的、證明它曾經存在過的痕跡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