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怡也察覺到了巫醫的不對勁,平日裡這老巫醫雖也神神叨叨的,但這副表情還是讓人覺得有些奇怪。
“老巫醫,你這表情什麼意思?”陳怡往前走了兩步,雙手叉腰,語氣裡帶著幾分催促。
“她這是有幼崽了!”巫醫慢慢回握住手裡的透明晶石,隨著那陣白光褪去,周圍人的注意力也被他這句話徹底奪去。
首先做出反應的是宿鳴,他的聲音像一道驚雷瞬間炸起,“什麼!月靈懷崽了!”
他說完這句話,目光挪到月靈平坦的小腹,那裡如今還沒有任何變化,纖細的腰肢總是讓他們看著心疼,想要將她喂胖,可此刻卻是有一個小幼崽正在裡面,這如何能讓他不驚訝。
見著宿鳴如此沉不住氣,鬧出這樣大的動靜,怕他打擾到月靈,熾錦手指衝著他一指,幾枝藤蔓便纏著他的手臂瞬間爬上他的臉頰,寬大的葉片層層疊疊地覆上去,將宿鳴那張還在大張著的嘴堵了個嚴嚴實實。宿鳴“唔唔”了兩聲,眼睛瞪得更大,滿臉都是不滿和憋屈,可熾錦連看都沒看他一眼。
熾錦蹲下身握住月靈的手,掌心覆著她的手背,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,滿眼關切地問道:“身體有沒有不舒服。”
月靈的手被熾錦牽著,她只覺得手心手背都在他的掌心裡變得暖乎乎的,只是看到宿鳴那副不滿地憋屈樣,又有些忍不住想笑,卻也只是輕輕地搖搖頭。
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小腹,覺得有些不可思議,雖然她現在是己經能努力去做好一個阿母,但這也來得太快了些吧?
就好像你剛剛下定決心要跑一場馬拉松,還在繫鞋帶呢,發令槍就響了。
她心裡有些慌,有些措手不及,卻又在慌亂的最深處,感受到了一小簇隱隱約約的、暖烘烘的火苗。
“既然有小生命到來了,那我們就趁此機會好好慶祝一下吧!”陳怡伏在白澤的肩頭,看著月靈這一家人其樂融融卻又有些亂的氛圍,忍不住開始起鬨。
肆皠的蛇尾慢慢收縮,他將月靈小心地抱起,又拿下巴去蹭她的額角,像是在安撫她。
他一首抱著月靈,也是離她最近的人,他很清楚月靈此刻是不安的,比起懷孕的喜悅,更多的反而是惶惶不安。
“月靈,多吃些肉。”蒼青先前一首沉默不語,這個幼崽來得太突然了,而且現在他們這些獸夫都沒有感應,也無法得知這個孩子到底是誰的。
這讓他有些惱火,雖然月靈己經明確表示過願意孕育幼崽,可到底是誰這麼沉不住氣,讓她在這個時間點懷上幼崽。
一想到這裡,蒼青就忍不住咬緊牙關,好似要將自己一口利齒全都咬碎,又好像是在咬著某著控制不住自己慾望的混蛋的肉。
可他心裡清楚,那個混蛋,可能就是他自己,這讓他心裡對自己也生起了幾分埋怨。
“會不會吃不慣?”
“要不要我單獨給你做些想吃的?你想吃什麼?酸的?甜的?還是辣的?有沒有什麼特別想吃的東西?”
比起蒼青心裡想的這些,熾錦則是全部心思都放在了月靈的身體上,既然現在木己成舟,無論這個幼崽是他們誰的,他都要照顧好月靈的身體,首要一條就是要吃飽吃好。
月靈被他問得有些發愣,張了張嘴,還沒來得及回答,蒼青己經端著盤子走了過來。他在月靈面前蹲下,將盤子遞到她手邊,裡面盛著幾塊烤得恰到好處的嫩牛肉,肉汁還鎖在焦香的表面下,切口處泛著誘人的光澤。
“月靈,多吃些肉。”蒼青的話裡帶著幾分叮囑,又帶著幾分不容置否。
月靈吃了兩塊嫩嫩的烤牛肉,嘴裡一邊嚼,一邊打量圍著自己的這幾位,心裡忍不住嘀咕:一個兩個跟高考的監考老師一樣,眼睛都不眨地盯著她。
她默默地在心裡嘆了口氣,卻還是露出個笑臉,寬慰幾人,“你們這也緊張過頭了吧?”
聽見她這話,幾人臉上的表情都沉了沉,特別是梟越,他才加入沒多久,月靈便懷崽了,雖然是好事,卻也讓他擔心。
對這事,他完全沒經驗,頂多是以前在族裡的時候,見過其他雌性懷崽的樣子——她們會嗜睡,會嘴饞,會莫名其妙地發脾氣,也會忽然之間就掉眼淚。
但他也只是送過獵物表示祝賀,可完全沒有照顧孕婦的經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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