捕網一落，外面的人立刻收繩。
網不是普通麻繩。
每個網結都扣著一片薄銅，落在人肩背上便向內翻，越掙越緊。兩名役徒本能地抬手去扯，銅片立刻咬進衣袖，把他們的手腕鎖在胸前。
石室只有一張石桌和三條窄道。重傷者靠右牆，舊閘在身後，網繩則從頭頂匯向左側牆孔。
所有人一眼就能看清：再讓外面收兩次繩，他們會被整張網拖向牆孔。
鐵算盤撲向最近的網角，用礦鎬死死壓住。
“能動的都過來！”
兩名役徒幫他壓網，剩下的人把兩個重傷者推到牆邊。沒有人有空研究整間石室，只先看清一件事：網邊連著一根銅管，銅管通向牆外一隻鼓起的大皮囊。
外面的人每壓一下皮囊，牆孔裡的繩輪便轉過一格，捕網也跟著收緊一分。
第一下壓囊，網把眾人逼到石桌邊。
第二下還沒落，鐵算盤己經把礦鎬插進桌腳與網繩之間。木柄被拉得彎下去，暫時替眾人承住收緊的力。
“砸管子！”石生說。
銅管在網外半步。
石生被網壓住左肩，強行扭身會先帶動胸內石尖。蘆根更站不起來。鐵算盤把礦鎬交給離銅管最近的役徒，自己撲到網角，用肩膀替他頂起一小塊空隙。
那名役徒掄起礦鎬。
第一下砸出裂縫，第二下把銅管徹底打斷。皮囊裡的空氣從斷口噴進石室。
外面的操作者還在壓囊。
氣流失去銅管約束，貼著牆面亂噴。灰塵和碎銅撲進人群，網卻不再繼續收緊。
石生貼近斷口，張開竊息肺。
那隻大皮囊迅速癟下去。
竊息肺抽的不是憑空出現的氣。
它只把皮囊裡原本用來推動繩輪的空氣拉進石室。皮囊越癟，牆孔後的繩輪轉得越慢。
失去張力的捕網鬆了半邊。
眾人把礦鎬插進網角下面，一同往上撬。銅釦崩開，一道容人側身透過的缺口露了出來。
銅片還咬著兩個人的袖口。蘆根抓起短鑿，沿布料割開，衣袖留在網裡，人先退出來。最後一個銅釦彈開時，礦鎬木柄也斷成兩截。
就在這時，外門被推開。
一名傳令人拿著巡路圖衝進來，後面還有三名守衛。圖上己經圈出西井、水站和淺泉，他們正要分頭封掉所有水口。
傳令人顯然沒想到網己經鬆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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