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室後面有三條路。左邊走水，正面堆滿碎石，右邊只能容一個人側身爬行。
蘆根先鑽進右邊。
石生緊跟在後。
長臂能伸得很遠，卻無法在狹窄彎道里完全展開。指尖第一次追到背後時，石生只開了一瞬竊息肺，把那隻手旁邊的空氣拉偏。
氣流帶著灰撲進關節縫，長臂頓了一下。
它沒有真正受傷。
反折關節只是被灰卡住半息，下一節便繞過石角重新追來。石生因此看清，窄道只能拖慢這條手臂，不能困死它。
石生沒有再開第二次。
他推著蘆根連續拐過兩個彎，狹窄石壁自然擋住了後面的長臂。
窄道盡頭，一道鐵門正在下落。
鐵算盤己經把兩個重傷者送過門。蘆根把水囊先扔過去，再用雙手和左腿爬出。石生緊跟著側身穿過。
伍成落在最後。
他的斷腿卡在石縫裡，趕不上了。
“抬我！”他伸手抓鐵算盤，“我有井賬！我知道誰少報工數，誰替鎮異所送過東西！”
前面的胸骨傷者己經開始咳血。
鐵算盤若回去抬伍成，就得放下手裡這塊木板。鐵門下落的空隙只夠再過一個人，不夠一塊板來回兩次。
鐵算盤看了一眼即將落地的鐵門。
“來不及。”
他拖著傷者繼續走。
伍成把肩膀塞進門縫，朝後面的鎮異所主大喊。
“留我一條命，我替你找人！”
沒人回答。
長臂撞上鐵門。
伍成被震得鬆開木楔，鐵門轟然落地，把他和鎮異所主都留在後面。
門外暗水越來越急。
水道在前面分成左右兩股。鐵算盤和幾個傷者擠在左邊，身體太多，己經來不及轉向。石生和蘆根則被另一股水推向右溝。
岔口沒有臺階，只有一塊被水磨圓的尖石。先過去的傷者木板撞上尖石，向左一偏；蘆根拖著的右腿卻被水推向右側。
鐵算盤伸手去抓蘆根，只扯到水囊帶。他沒有把水囊奪回來，反而把帶子往蘆根肩上推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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