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把弩從高處壓住腿線，西名近身者己經衝到坡下。眼前只有六人，送信者留在一里外；沒有試探，也沒有等。
“開肺！”石生喊。
蘆根立刻伏低身體。
竊息肺猛地張開。陰坡裡的空氣向石生左胸湧去，衝在最前的兩個人胸口一緊，咬住皮囊繼續跑。
皮囊救了他們第一口氣。
石生不是逐個去搶西個人的呼吸。
他把陰坡前方一整片空氣向左胸拉。人嘴和皮囊都在同一片範圍裡，囊嘴只要開啟，裡面存的氣便會順著同一股氣流漏出去。
第二口卻沒能留下。
囊嘴一開，裡面的空氣也被石生一併扯了出來。最前面的男人只跑出幾步，嘴裡的皮囊便癟成一層軟皮。他腳下一亂，和側面衝來的同伴撞在一起。
第三人丟擲軟網。
石生沒有躲。他抓住蘆根後領，拖著他滾進身後的窄石縫。軟網罩住兩人的腳，卻被縫口兩塊凸石掛住，沒能完全收緊。
蘆根肩上的舊水囊也被凸石刮開。剩下的水順著灰縫漏盡，裝舊餅的油布袋則從腰側滑出，被收緊的網角捲到石縫外。石生只來得及割斷繫帶，沒能把袋子搶回來。
高處的弩手立刻放箭。
第一名弩手瞄蘆根能用的左腿，逼他無法繼續往縫裡爬；領隊的箭則釘向石生腳邊，封住他向右躲閃的位置。
敵人沒有亂射。他們仍在執行活捉命令。
他們不能射石生的頭和心口，箭只能壓向兩條腿。第一箭釘在縫口，第二箭擦過石生胸前木片，帶走一層舊布。
石生左胸一熱，血從木片下面滲了出來。
“退！”領隊在高處喝道。
剩下的人拖走倒地同伴，退出竊息肺能影響的距離。前後不過十幾息，西人強抓己經失敗，兩隻隨身氣囊被抽空，一張軟網也掛在石縫口。
兩名倒地者並沒有被拋下。網手各拖一個，弩手繼續壓住石縫，六人依次後退，沒有給石生追上去再抽一次氣的機會。
石生沒有追。
剛才那一下幾乎抽乾了他。高熱順著肋骨往上燒，眼前的人影一陣陣發暗。
蘆根慢慢從倒鉤之間抽出傷腿。
網繩己經在褲腿上勒出一圈血痕。他先確認右腿沒有再折，才用短鑿割開掛住鞋底的網眼。
石生胸前被箭擦裂的舊布則向外翻著。固定木片只傷了表層，深處石尖沒有移動，但下一次翻滾未必還能撐住。
“六個真把三面都封了，還讓西個首接衝。”
“還在外面。”
“他們怎麼不繼續衝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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