蘆根蹦進石縫。
“二。”
傷腿擦過巖面，他整個人歪了一下。石生拽住他腰帶，胸口也被帶得一扭。深處的石尖從肋骨間磨過去，熱血一下浸透衣服。
“三。”
蘆根沒有走完。
他的臉己經發紫，手指抓著石沿，怎麼也抬不起左腳。石生胸內那口氣被體溫焐得滾燙，越壓越脹。後方傳來軟肉離開屍體的聲音。
石生貼上蘆根後背，把一小口氣緩緩放到他嘴邊。
蘆根本能地吸了進去。
刮擦聲驟然加快。
“現在走。”
蘆根左腳猛蹬，終於滑過最窄處。石生跟著側身擠入，胸口不能貼壁，只能把左肩向後扭。怪物撞上縫口時，他正好把右腿拔進去。
灰白前肢探進來，離蘆根的傷腿只差半掌。
石生把胸中剩下那點氣全推向身後。
氣流擦過怪物外翻的胸肉，衝向另一具倒在遠處的屍體。那東西立刻收回前肢，追著氣流撲進黑暗。
石生和蘆根跌進舊掘面。
一根礦鎬先抵住石生的喉嚨。
“活的？”有人問。
“會說話就算。”另一個聲音更啞，“先把鎬放下，別把它引來。”
石生認出伍頭的人。舊掘面裡還擠著六個活人，加上剛進來的他和蘆根，正好是老柴斷氣後剩下的八個。三盞礦燈全用衣服罩住，只漏出貼地的一線光。伍頭站在最裡面，矮壯的身子擋著一隻總水囊；銅扳指還套在拇指上，只是不再敲東西。
說話的人蹲到縫口。他瘦臉，左耳缺了一角，腰間別著一截炭條。石生見過他給工糧劃數，別人都叫他鐵算盤。
鐵算盤只看了石生胸口一眼，便把礦鎬橫過來擋住縫口。
“一隻？”
“看見一隻。”石生說。
“不敢認只有一隻。”
他回答得很快，手己經在木片上劃下一道。隨後他壓低聲音：“噤肺獸。舊井塌過一次，出來的也是這個。它不吃肉，先吃氣。”
蘆根靠牆坐下，手仍抓著自己的褲腿：“你早認得，剛才怎麼不來接？”
“認得才不去。”鐵算盤說，“八個活口，三盞燈，一囊水。出去接你們，要再少幾個，我不敢算。”
伍頭從裡面擠過來：“什麼八個？我讓你點能幹活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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