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生看見了。
從老柴死後，蘆根每次靠近他都會先看左胸。燈灰反殺噤肺獸時，蘆根也被抽得臉色發青。現在那隻手攥著繩，既沒遞給別人，也沒完全鬆開。
兩名役徒從側面圍過來。
石生沒有碰竊息肺。
這裡人擠著人，一旦抽氣，先倒下的未必是拿繩的人。他掃過平臺：礦鎬在鐵算盤腳邊，水囊仍在鐵算盤懷裡，三塊硬餅在蘆根腰上。真動手，他連一件東西都帶不走。
更何況胸口不能受力。
第一個繩套甩過來時，蘆根用自己的繩把它擋開。
“先看紙！”
他把名冊從伍頭手裡扯下來，按在地上。
“墨都乾透了。咱們才敲了多久？這印不是剛蓋的。”
圍過來的人沒停。
蘆根又指向門縫外。
“再看他們擺的東西。石灰、火油、勾死人的鉤子。真想放活人出去，水呢？擔架呢？驗傷的人呢？”
“也許捆了他才有。”
“那為什麼不驗一個活口？”
蘆根抬頭，聲音越來越快。
“他們連手都不肯伸進來，只叫咱們脫衣、交屍。你把石生綁過去，鉤子先勾他，接著勾誰？名單上你也早死了！”
最前面的役徒停了一下。
他看向紙上自己的名字，又看向門外的火油。
另一人仍攥著繩。
“可他會吸氣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蘆根答得太快，自己也頓了一下。
“他危險，跟門外要燒死咱們，是兩回事。”
沒人因此放下礦鎬。
先前沒有參與套繩的幾個人退到鐵算盤一側，把剩餘工具護在腳邊。另幾個人仍堵著石生。中間留出一條空處，誰也不肯先跨過去。
伍頭從地上撐起半身。
“都閉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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