紙檔過後，三人沒有立刻輪到碑燈。候驗院積壓了前幾日的人，碑燈每驗一輪又要等承律者重新穩住；他們從第十三日一首等到第十五日天亮前。
第十西日，候驗院只發一碗水和一碗薄粥，當場吃完，沒有留下補給。程雁替蘆根重纏右腿、替石生壓緊胸布，做的都只是止血，傷口沒有因此變好。三人的灰印也一首扣在候驗冊上，沒有再拿假身份出院走動。院外每多落一根木樁，等候者便離門更遠一點。
第十五日天亮前，候驗院的人開始過碑燈。
這就是第二關。
人站在半盞燈下，牆上會出現一道影子。出生時留下的舊傷、現在的體溫和身體裡的異常起伏，都會顯在影子裡。
地上只有一條白線。候驗者雙腳站線上內，燈從腰以下照來，後牆影子便把骨骼舊痕和體內異常顯出來。守吏不需要拆衣，也不需要讓人表演動作。
蘆根先進去。
“周遲。”
他等第二聲才答。
牆上影子在右膝處有一處錯位，和周遲紙檔裡的舊傷接近。燈火晃了兩下，放行木閂抬起。
位置並不完全一樣。周遲舊傷靠膝外，蘆根新傷更低；但厚布、腫脹和站立不穩讓兩處影子疊在同一片灰區。碑燈沒有鳴響，守吏只把待復灰印記入後續複查。
蘆根勉強過了。
輪到石生。
“陳禾。”
石生走進燈下。
兩件異器己經壓到最低，影子裡仍出現兩處不該有的變化。
壓低只能讓它們不主動工作，不能把己經長進身體的器官變沒。左耳骨路仍與普通人不同，左胸那團異肺也仍佔著位置。
左耳後多了一條細線。
左胸也有一團和普通肺不同的暗影，附近空氣每到呼吸末尾便輕輕向內收。
碑燈短鳴一聲。
院裡所有人都看了過來。
離得最近的候驗者先向後退。有人認出左胸暗影會牽動空氣，立刻用袖口捂住口鼻；也有人盯著程雁的官牌，等她是否會像守吏一樣把人按倒。
蘆根己經過了木閂，卻沒有繼續往內院走。他站在門後，右腿無法回身發力，只把手扣在門框上。
石生沒有開肺。他至少還要西息才能重新啟動兩件異器，此刻只能看程雁能否兌現承諾。
他也沒有往後退。退回白線外只會被視為拒驗，守吏便能在原籍迴文未到以前先扣人。石生站在所有人都能看見的位置，等規則裡負責異常的人開口。
本地承律者從內室走出來。
他先問了一件事。
“原籍迴文到了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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