伏聲耳沒有讓石生聽得更清楚。
它把所有震動一起塞進了頭裡。
蘆根的手按在他肩上，五根指骨各響各的。洞外鐵楔砸地，力量沿岩層傳來。獸群貼地爬行，密得像一場落在骨頭上的雨。
石生剛想站，眼前便黑了。
伏聲耳把血往頭上拖，竊息肺又在胸口搶同一份血。他膝蓋重新砸地，連蘆根說話都聽成了兩遍：一遍從耳朵進，一遍從肩骨撞進來。
“別碰我。”石生說。
不是嫌蘆根靠近。
那隻手太響。
蘆根退開一步，很快也看懂了問題。
“開耳，肺就沒血。”
“關耳，肺會猛搶回來。”
“所以你現在根本站不穩。”
洞外的鐵楔又落下一枚。石生能隔著厚壁感到那一下，卻聽不清蘆根近在兩步外的下一句話。遠處變得太近，近處又被擠進亂響裡。
竊息肺也沒有安靜。它像察覺供血被搶，時不時自行鼓起。每鼓一下，胸前木片便往外頂，耳後疼痛也跟著加重。兩件東西都想救他，也都可能先把這具身體撕開。
石生點頭。
高臺另一側有塊低震石面，和主洞隔著兩層厚壁。只要穿過中間三尺裸石，兩件器官受到的刺激都會小很多。
那不是出口，只是一處被厚巖包住的凹臺。獸爪和鐵楔的震動傳到那裡會弱一層。蘆根先敲了敲地面，確認下面沒有空洞，才決定轉移。
蘆根把短繩一頭交給石生。
“我拉一下，你立刻停手，收住正在失控的東西，再趴下。只記這一件。”
“你怎麼知道我收住了？”
“你關不關，我都先把你拉倒。”
蘆根把繩纏在前臂上，卻沒有系死。石生若誤開竊息肺，他能立刻放手，不讓兩個人一起被拖住。
“我拉以後，你別問我聽見了什麼。”蘆根說，“先趴下，等你看清我再說。”
“要是我沒關？”
“我就松繩，退開。”
蘆根沒有把自己的命全押在石生會及時收手上。
他先踢出一塊松石，把小獸引向右邊。
石生開耳一息，確認獸己經轉向，隨即關閉伏聲耳，開始爬過三尺石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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