鎮異所的人把空心木樁圍著驛牆埋下。
每根中空木樁露地只有小腿高，底部接著貼地伸向牆外的粗皮管。外面的人一踩大皮囊踏板，樁口便噴出一股風，隔著驛牆把靠近出口的人逼向另一邊。
東牆的樁朝西吹，西牆的樁朝南吹。人若順著風躲，最後都會被趕到側院一帶。
一個候驛者抱著包袱貼東牆往前門挪。樁口剛噴第一股風，包袱便從懷裡翻出去；他追出兩步，又被西牆來風頂得撞上水缸。驛役把人拉回時，那隻包袱己經順著兩股風滾到了側院門口。
石生不需要知道皮管在地下繞了幾圈。只看被壓倒的枯草，他便知道門外的人在給驛裡所有人指定出口。
這不是為了堵死所有路。
是為了只留一條他們想讓石生走的路。
斷燭驛的前後門己經落閂。候驛者全擠在院內，南門外又有人喊“交出胸傷、雙異動者”。
側院還有一條廢水渠。
看上去沒人守。
石生只檢查了兩件事。
他沒有鑽進渠裡試機關。廢渠是不是陷阱，只要入口兩項能驗證的異常便足夠決定眼下不走。
渠口沒有小獸腳印，說明附近活物早被清走。
土層又是今天新填的，下面明顯埋過東西。
新土顏色比舊渠壁深，邊緣還有運土車壓出的溼轍。半年沒人使用的廢渠，偏在封驛當天被人翻過，本身就比“看起來沒人守”更可信。
程雁核對驛圖，也得到同一個答案：水渠半年前己經廢棄，今天卻有人借防洪名義運來溼土。
“那是一條誘導路。”她說。
“不能走。”石生答。
蘆根把一塊碎磚丟在渠口內側。磚落水後沒有小獸逃開，黑水下面卻傳來很空的一聲，像入口的薄土下還蓋著一塊鬆動木板。
他立刻收回探路的手。
“這路也有人等。”
“所以他們才把風往這邊趕。”程雁說。
鎮異所從門縫塞進一張提人條。
紙上只有私印，沒有官署印章。
程雁把紙釘在門內。
“沒有官印，不能交人。這張紙留在這裡，讓所有人看見是誰要求驛站私下交人。”
驛丞不敢得罪鎮異所，也不敢毀掉當眾留下的證據，只能繼續守門。
門外的人很快改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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