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印擦不掉。
強行抹去，只會讓整張紙變成假文書。
程雁能做的，是另外寫一張活人複核頁：說明孩子仍有呼吸，手臂異紋己經停住，由家人暫時帶離，下一站繼續檢查。
她把意思用最簡單的話告訴小葦一家。
“寫了，你們能多走一段路。”
“以後有人會查誰蓋錯死印、誰又改了記錄，也可能把你們帶回來。”
水車男人問：“不寫呢？”
“她留在這裡等鎮異所。”
“寫了就一定能出去？”
“只能過眼前這道門。”程雁說，“下一站看見死印和活人頁同時存在，仍可能扣下你們。區別是到那時，你們手裡至少有一張紙承認她還在呼吸。”
男人看向外門。這個答案沒有保證，卻比花錢買一句空話更實在。
門外的撞擊聲又響了一次。
母親把溼布裹在小葦異紋手臂上。紋路顏色變深，卻沒有繼續往肩頭生長。
程雁先問父母，再問小葦本人。
父親想先替孩子答，程雁抬手止住。
“手印要你們按，身體是她的。兩件事要分開問。”
父親握緊車把，最終沒有再搶話。
“這是你的身體。你願不願意把‘仍然活著’寫進新紙？下一站可能不認，也可能重新扣住你們。”
小葦聽懂後抬起左手。
“寫我活著。”
“以後會有人找你。”
“活著才會被找。”
母親聽見這句話，眼淚一下掉下來。她沒有勸孩子換一個更安全的答案，只把溼布重新系緊。
水車男人問：“以後真有人追責，先找誰？”
“先找我。”程雁說，“再找你們。你們可以說當時不知情，所以我現在把風險講清。”
“講清以後，我們就不能裝不知道了。”
“對。”
男人沉默片刻，先按下手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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