驛丞想讓孩子改用右手重畫，免得下一站不認。小葦把左手收回去：“疼的是這隻，留下來的也是這隻。”
驛丞被堵得說不出話，只能讓程雁自行擔責。
最後輪到程雁。
她蓋下自己的個人名印。
官牌邊緣隨即出現一圈暗痕。
那圈暗痕不是突然冒出的字，只像火烤過金屬後留下的一道暗邊。守吏看見便把原本伸向通行頁的手收了回去。
“再出一次異常，你的牌會先被扣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若牌被扣，我們過了內門也沒人替我們開外門。”水車男人說。
“所以鑰匙先交給守夾巷的人，不留在我手裡。”
程雁當眾讓驛吏取來外門鑰匙，暫時掛在夾巷內的木鉤上。小葦父親盯著鑰匙確認兩次，才把水車轉向內門。
驛丞仍不願蓋候驗章：“死印在前，活人頁在後。出了事算誰偽造？”
程雁把自己的名印按在兩頁騎縫處，卻沒有遮住原死印。
“算我見過她活著，也見過你們先蓋了死印。兩件事都留下。”
承律者仍在碑邊，隔著院子說了一句：“我見她恢復呼吸。”
驛丞看了承律者一眼，這才把候驗章蓋在複核頁下方。
驛吏一看便明白：程雁用自己的許可權擔下了一件超過常規處置的事。下次再用官牌，她會先被攔住追問。
程雁沒有收回手。
等所有人都看清那圈暗痕，她才把活人複核頁交給水車男人。
“憑這張紙先過內門，進入夾巷。外門還要等鑰匙。”
小葦一家推起水車。
孩子回頭叫了一聲。
“程雁。”
程雁應了。
水車穿過第一道門，停在兩牆之間的夾巷裡。
內門合上以前，小葦父親回頭確認了三次：活人頁在自己手裡，原死印的登出紙也沒有被驛吏扣下，外門鑰匙仍掛在夾巷木鉤上。三樣東西都在眼前，他才讓妻子把車輪往前推。
夾巷另一側傳來鐵鉤拖柵的聲音。鎮異所的人己經繞向外牆，卻先被驛役放下的三道舊柵擋住。最外一道柵木每次只松一寸，後面兩道仍壓在牆槽裡。
夾巷很窄，水車前後都沒有轉身餘地。內門一旦合上，一家人只能等最後那扇外門開啟，或重新被推回驛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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