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紙壓在副頁下面，仍舊一個字都沒有。
程雁只先念了報告核心。其餘傷勢和經過，還需要逐行解釋。
石生把副頁轉到自己面前，先指向三欄最上方的字。
“親見，是你看過。”
“對。”
“口述待核，是蘆根說過，但你沒親眼看。”
“對。”
“未知呢？”
“我沒有答案，也沒有把猜測寫成事實。”
石生的手停在“未知”旁邊。那塊空白沒有寫他是十三，也沒有寫他屬於誰，可一張己經送走的報告足夠讓遠處的人知道，這裡出現了一個能容下多件異器、還能自己作出選擇的活人。
“他們看見以後，會來嗎？”
程雁沒有給安全答案：“可能會核查，也可能會把你列成必須帶回的人。我送的時候知道有這個風險。”
“還是送了。”
“是。”
石生沒有繼續往下逐行念。他把副頁推回桌心，紙仍完全展開，三個人都看得見談話停在哪一行。
南門在這時被撞出一條裂縫。
冷風從裂縫裡灌進來，門外有人把鉤索伸進門環，準備從外側把橫木拖開。承律者仍託著裂碑，無法再把門禁壓回去。
小葦父親在夾巷裡重重拍門：“鑰匙轉不動！”
夾巷裡的水車受驚前滑，小葦一家仍被鎖在最後一道外門內。
“先讓他們出去。”石生說。
程雁指向夾巷內的木鉤：“鑰匙在那裡。”
蘆根扶牆拖著右腿趕向夾巷，從木鉤上取下鑰匙，再把它插進鎖孔。鎖舌卡住，他用雙手擰住鑰匙，肩膀壓住門板，左腿抵地，才把鑰匙強行轉到底。
右腿在地上拖出一道血痕，他仍沒有用它蹬門。水車男人從另一側壓住門板，程雁則讓小葦母女退到車後，免得門一彈開便被車轅撞到。
第一次轉動只開了半格。蘆根換成左肩頂門，雙手重新握緊鑰匙。水車男人跟著他的節奏往外推，鎖舌終於從歪斜的門框裡退出來。
石生和程雁趕到時，外門己經開了一道縫。
石生沒有跨出去。
他只幫著抬開門栓，確認外面沒有埋伏，讓水車先透過最後一道門。
小葦一家離開以後，石生看向蘆根：“我現在解繩。追兵會順著我走。你有一句話的工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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