厚木門己經落下一半。
門後傳來的拍擊並不整齊。有人還能站著拍門，有人只能拿木碗敲地。石生從聲音判斷裡面至少有七八個人，卻不知道能自行移動的有幾個。
“先問人數。”他說。
蘆根貼近門縫喊。裡面有人答：三間病室、兩間小室，共十西人；能自己走的不到一半。
這個數字決定他們不能只靠兩個人揹出去。
石生到了門前，先看門槽，再看下方空隙。
沒有複雜機關。
木門靠廊頂風壓往下推。兩側門槽只負責讓它不偏。門後橫著一根木栓，門一落到底，木栓便會卡死。
蘆根趴下看了一眼。
“我能鑽過去。”
“你腿回不來。”
“那你抬門。”
石生抬頭看向廊頂送氣口。
竊息肺仍像一團縮緊的肉。他吸進右肺的一口氣，胸口便疼得發黑。可厚門距離地面只剩三尺。
石生張開竊息肺。
左胸剛鼓起，固定木片便向外翹。石生用右手壓住木片，只用左肩靠牆穩住身體。竊息肺抽走的是門頂送氣口到閘板之間那一小段氣，不碰門後病室的呼吸。
向下推門的風壓突然斷開。
厚門停住。
停住不等於變輕。閘板自重仍壓在門槽裡，只是不再被風往下推。蘆根鑽過去後若抬不動橫栓，石生最多再撐數息。
蘆根立即側身鑽過門下。他右腿不敢蹬地，只靠雙肘和左膝往前挪。進到門後以後，他抓住橫栓，用肩膀往上頂。
橫栓只抬起半寸。
“再高一點！”
石生的胸布己經被血浸透。
竊息肺剛醒便開始搶血。伏聲耳在左耳後跟著跳了一下，又很快沉下去。
石生仍盯著送氣口。
“現在。”
蘆根把左腳抵在牆根，雙手一齊抬栓。
木栓越過卡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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