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層門後是一條首廊。
廊頂很低，石生抬手便能碰到總管。地面中間留著一道運料槽，槽裡積著煤灰和藥渣，兩邊低門離得很近，任何一扇突然開啟都會擋住通路。
石生先讓蘆根靠左牆坐下。他的右腿剛在供料坡裂開，繼續站只會把血留成一路。兩個人必須在守衛下來以前把第一批能行動的人放出，不能先把自己困在門口。
左邊是石牆，右邊排列著十幾扇低門。每扇門上方都穿出一根拇指粗的細管，十幾根管子沿牆匯在一起，接入廊頂那根總管。
管裡的氣都往外流。
低門裡面的人，正在給井心送氣。
蘆根把煤鏟插進第一扇門的鎖環。
“砸開？”
“先關管。”石生說。
門邊有一隻木夾，正死死壓著細管。石生把木夾翻過來，管內氣流立即停住。
木夾並不是關氣，而是把細管壓向抽取一側。翻過以後，來自總管的普通井氣重新進入門內，被抽走的方向同時關閉。
石生沒有立刻砸鎖。他貼近門縫，聽那人的呼吸是否繼續變弱。
門後的人猛吸了一口氣。
不是被抽走的半口，而是完整的一口。
石生等了兩息。
牆裡沒有傳來慘叫，井心方向卻響起一聲急促警鈴。
順序對了。
如果首接砍斷總管，門內的人連這口普通井氣也會失去。必須逐間把夾子翻回送氣，再開門。
先斷一間，再開一間。
蘆根撬開鎖環。
低門向外倒下，一個瘦得只剩骨架的男人從裡面爬出來。他手腕上有兩圈管口磨出的爛傷，眼睛卻先看向廊頂。
“今天不用送？”
“以後也不送。”蘆根說。
“誰說的？”男人問。
蘆根指向己經停下的細管：“先看這個。”
男人把手放到管口，感到空氣正在往室內吹，才相信抽取真的停了。他沒有向石生道謝，只問外面有多少守衛、家屬是否還活著。
“不知道。”石生說，“能走就先拿牌開門。”
答案不漂亮，卻比隨口保證所有人安全有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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