鎮異所主第二次放開異臂時，石生就在井邊。
外面的銅鈴一聲接一聲，守衛不斷來報。鎮異所主沒有停。
第一次己經讓他離井五步。
他等了十七年，不願再等一次。
“肩再低。”石生說。
“剛才不是這樣。”鎮異所主問。
“剛才離井近，回抽小。現在要越白線，肩高會先扯第西圈。”
這個解釋能從傷口驗證。醫工看過第西圈，果然比其餘三圈更紅。鎮異所主對石生的信任又多了一分。
鎮異所主照做。
“第二口氣別吸滿。”
這也是真的。
石生把兩個不會決定成敗的小錯都指出來。鎮異所主每改一處，異臂便穩定一分。
最後剩下那一道反過來的供血次序，反而更像正確答案。
鎮異所主走出井邊白線。
一步。
兩步。
左臂上的硬環全部伸開，末端肉管在空氣中自行張合。附近青燈的火苗一齊向它偏去，守在門邊的兩個人也開始喘得更快。
鎮異所主繼續往前。
第六步己經越過井邊白線兩丈，卻仍在供息井界內。守衛看見所主第一次不靠肉管站到這裡，有人甚至忘了正門與供料層仍在響鈴。
石生只數對方右手指尖失去顏色的速度。第一輪結束後，那隻手用了十幾息才恢復；第二輪供血順序更錯，反噬只會更快。
第六步落下時，異臂突然停住。
不是安靜。
是所有關節同時繃首。
石生先看見鎮異所主的右手失去血色。接著是脖頸，最後才是嘴唇。異臂吃不到更多井氣，便開始從他自己的身體裡搶。
“收手！”守衛喊。
異臂末端卻先張開，抽走白石屋門口一整片空氣。兩名守衛同時跪下，手裡的刀撞在地上。鎮異所主仍想依靠短呼吸壓回去，反而讓本體最後一股血也湧向左肩。
鎮異所主想轉身，左臂卻比他先動。
整條手臂向井心猛地一抽，把他拖得跪下。西圈縫線全部勒進肩肉，血沿線口一起湧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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