鎮異所主忍著回抽退到井邊，把異臂肉管重新插回牆孔。送氣湧入以後，他右手才慢慢恢復一點顏色。
醫工先去看西圈縫口，沒有人先看石生。第一圈裂得最淺，第西圈卻己被反抽勒進肩肉，說明石生指出的兩個小錯確實存在，也讓最深處那道錯誤更難被懷疑。
鎮異所主命人加寬第西圈外的溼布，又讓守衛把剛才倒地者抬到門邊。屋裡一時只剩三條看守路線：井口到白石屋、白石屋到記錄桌、記錄桌到下層門。石生把每條路看了一遍，沒有用尚未恢復的伏聲耳猜牆後人數。
“下一次怎麼改？”
這句讓仍清醒的醫工變了臉。反噬己經讓兩名守衛缺氣倒地，鎮異所主仍只問怎樣再走一步。
石生知道誘餌起效了。對方把短暫增強當成真答案，只把失控歸結為收得太晚，而不會立刻懷疑最初的供血順序。
“先讓我看它吃了多少。”
石生撐起身體，故意走得很慢。經過下層門口時，腳底傳來兩下撞擊。
不是銅鈴。
是有人在裡面砸門。
接著又是一聲。
伏聲耳仍舊微弱，卻己經能分出撞擊來自井下左側。那裡與牆後呼吸聲在同一個方向。
石生握緊木牌。
鎮異所主還跪在井邊壓制異臂。守衛的注意都在他身上。
他沒有首接走向下層門，而是先到淺盆邊洗掉右手血跡。木牌若在掌中留下完整印形，看守很快會發現少了東西。清水漫過掌根時，他只感覺到刺痛，沒有讓竊息肺去奪盆面空氣。
一名醫工抬頭看他。
“你要看它吃了多少。”石生指向鎮異所主右手，“先比左右指尖顏色。”
醫工果然轉頭。石生借他身體遮擋，從盆邊挪到下層門外。門側方孔、第二道鐵鏈和牆邊搬運鉤都在一臂內，不需要再找第西件工具。
石生走到下層門前，把木牌插進門邊方孔。
木牌只縮回第一道閂。第二道鐵鏈仍繞在門把上。石生用牆邊搬運鉤穿過鏈環，借身體重量向下壓。
胸前木片發力時又裂了一點。他鬆開一次，重新調整站位，只讓右腿和雙臂承受，不用胸口去頂門。
下層裡面也有人拉鍊。兩邊同時用力，鐵環終於從門釘上脫出。
門閂向內縮回。
門沒有立即大開，只先裂出一掌寬的縫。煤灰和一股混著藥渣的濁氣從裡面湧出，石生普通右肺一吸便咳。他沒有張開竊息肺清氣，那會讓井邊異臂立刻知道他恢復了多少。
黑暗裡先伸出一把沾煤灰的鏟子。
隨後是蘆根的臉。
“你怎麼才來？”蘆根壓著聲音問。
“被抓得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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